尿尿呲大哥 [樓主]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65
威望:10 點
金錢:5219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21-11-07
|
第八章 激情过后 电话一挂,温宁整个人往我怀里塌下来。 我一只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她站着都在抖,膝盖是软的,我用胳膊把她架住,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胯,把肉棒重新整根送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压着。 前面那几分钟她为了讲话,整个身子绷得跟木头一样,这会儿那根弦一断,她喉咙里那点声音全出来了,短,往上挑,一声接着一声,阳台那扇推拉门的铝框把她的声音弹回来,落在我耳朵里。她一只手撑着推拉门的边,另一只手往后伸,抓住我T恤的下摆。 阳台外面是六楼的夜,楼下马路上有车过去,车灯在地砖上扫了一下。 我扶着她的腰往里顶,一下比一下深,水声混着肉撞在一起的声音,那圈白沫糊在穴口,每抽出来一次就带出一圈。她的内壁一阵一阵地收,先是慢的,后来密得像有人在最里面吸。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第一次那天她就是这样,先直着腰,然后整个人绷住。 这一次她绷住的时候叫出来了,很闷的一声「啊」,尾巴断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往我怀里倒。我伸手从前面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背贴在我胸口上,就那么死死地顶住不动。 她里面收得极急,一层压着一层,我硬得像要裂开。她的腿站不住了,脚背绷起来,指甲抠在我小臂上;再往下,她小腹一下一下地抽,抽了七八下才慢下来。 我快到时候她还软在我怀里。她自己伸手往后推我的胯,声音抖得不成句子:「别……别射在里面。」 我抽出来,握着撸了两下,射在她后腰和臀部上,粘的一股落下去,顺着她腰侧那条线往下淌,淌到腿根那儿停住。 她扶着推拉门站了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她后背全是汗,我那件T恤也被汗浸透了。 后来我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她自己去卫生间冲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把地上的短裤和内裤都捡起来抱在怀里,坐在沙发最边上,那件长袖子外套披在肩膀上,还是宋哲的,袖子空荡荡地垂在她手边。 我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冰箱在响。 过了很久,她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那个……太大了。」 我没接上话。 她说完自己脸就红了,脸红得厉害,一直红到脖子,赶紧又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 我说,我知道。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两个杯子——一只是刚才她给我倒水的,一只是早上她自己倒的。她说: 「我跟宋哲是大二在一起的,到现在四年了。」 她说,我只有过他一个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沉:她十九岁那年在学校的操场上跟宋哲牵的手,二十二岁第一次,之后就是毕业、搬家、租房、找工作、再到这儿来。她就这么一个男人,只试过宋哲的尺寸。 「我第一次那天开始胀得很,」她小声说,「不是因为你弄的,是因为……我跟他不合适。他和你比细一些,也短。之前我们做的时候,我觉得刚刚好,不难受也不怎么样。」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上一次那天,你在里面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可以那样的。」 我坐在那儿,听着她那几句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一直以为我上个月干的事是占了便宜——占了一个睡着了的人、占了别人家的屋子、占了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我这一点。可她这会儿坐在我旁边,抱着膝盖,一句一句地把这些话讲给我听,我才明白过来,我占的不是那一次。 她说,这几年她没有高潮过。宋哲每次都快,五六分钟,有时候更短,做完就睡;她有的时候装着高潮一下,好让宋哲高兴,装着装着,她自己也就信了那是正常的日子。 她说:「上一次那天,是我这辈子最舒服的一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害羞,她是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还没退,睫毛是湿的。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温宁说。 我心里那点东西被这句话撑得满满的,涨得难受——一层是男人的那点虚荣,另一层是我听懂了她真正说出口的是什么:她跟着一个男人四年,四年里她一次都没真正到过。她今天把这句话讲给我听,等于把宋哲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交到了我手上。 不过我同时又有点怕。怕什么呢,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怕她这个样子,可能是怕我自己听到这句话以后的反应。 我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说,我不知道。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眼泪全在那件长袖子外套的布料上。我伸手把落在她后颈上的湿头发拨开,她抖了一下,伸手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拽着一根能站住的杆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音很重地跟我说了一句: 「就这几天,行不行。他周四就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发现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又红了一层,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敢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半边侧脸。 屋里那盏灯还是亮着的,冰箱照旧响着。我的手心里还留着刚才她后背的温度。 我知道她那句话是一个谎。她说的是「这几天」,可刚才她讲那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的时候,我心里那点东西就往下沉了一寸。她撒谎骗的是她自己。 我也知道,再往后,客厅这张沙发是不够的。
第九章 卧室 「就这几天」,她说完就把头扭到一边去,耳朵尖还是红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把她抱起来。那件长袖子外套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掉在沙发上。她「呀」了一声,手勾住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膀那里没抬起来。 我抱着她往那扇门走。 之前我们第一次那天,她坐在这张沙发上,衣服一件件找回来,跟我说「那是我们的房间」。今天她没说话,也没有拦我,只在被我抱着走过去的时候,伸手把卧室那扇半掩的门往里推开了。 我用肩膀把门顶开。 屋里是暗的,窗帘拉着,只有客厅那点光从门缝漏进来。我先闻到的是被子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别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同一张床上睡久了留下来的那种味道。 床是双人的,铺着那条我在阳台见过两次的浅灰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杯、一副黑框眼镜、一盒抽纸;床头的插线板上插着一根充电线,线的另一头绕在床头立柱上,是宋哲那边。衣柜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挂着两排衣服,一边是衬衫,一边是连衣裙;床底下摆着两双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摆得很整齐。 原来这间屋子里面是这样。 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边,那两团刚被我品尝多时的乳房挺着,乳尖立着。我跪到床上去的时候,膝盖顶在床垫上,床垫往下陷了一块,弹簧叫了一声。 温宁伸手把我拉过去,两只手捧着我的脸亲。她主动亲人的时候跟她说话的样子很像——很认真,一点一点来,先碰嘴唇,再往里。我一边亲她一边摸她,一只手掌兜住她的一边乳房揉,另一只手往下摸到股间。她下面还是湿的,刚才那一场之后就没干过,我一碰她整个人就往上抬一下腰。 我把她两条腿分开,正要进去,她忽然用手撑住我的胸口。 她说,等一下。 我停下来。 她把身子挪了挪,从床上坐起来,脸朝着我,两条腿分开跨过来,两只手扶在我的肩膀上。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睛的,眉毛皱着,脸红得厉害,呼吸一直屏着。 我第一次是从上面看她的。她跨坐在我身上,两条腿架在我腰两侧,她一手撑着我的胸口,一手摸,摸到我的肉棒,扶着,慢慢往下坐。 龟头顶进去那一下,她停住了,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坐,一寸一寸地把肉棒吃进去,坐到最底下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手撑着我的大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缓了一会,她开始自己动。 她动的方式不太一样。她扶着我,整个人往后仰,腰一下一下地往前推,动作是慢的、直的,每一下都尽量往里,鼻子里漏出很轻的声音。她的乳随着腰的节奏上下晃,乳尖在暗处看得不太清,只有一点侧光扫过她的肩膀和锁骨。她动了一阵,胳膊没力气了,整个人趴到我胸口上来,呼吸打在我脖子上。 我这才翻过来,把她压在下面。她被我压住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我,嘴唇半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扶着肉棒重新送进去。这一次进得比刚才深,她的腿被我分得很开,膝盖顶在我胳膊上。我一开始动得慢,浅浅地抽,浅浅地推,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在窗帘透进来那点光里面,眼睛半闭,睫毛上湿的,脸颊红成一片,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她里面那圈内壁一圈一圈地箍着,水多,滑,每顶一次都能听见「咕叽」的一声,穴口那圈肉被撑得绷紧,白色的沫顺着肉棒根部往下淌,把她下面那点毛全浸湿了。 我动得快起来的时候,她把头偏到一边,看见了床头柜上那副黑框眼镜。 她伸手,把眼镜翻了下去,镜片朝着桌面。 我心里那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低头去吻她的脖子,一边吻一边往深里顶,她整个人开始抖,两条腿盘在我腰上,脚跟勾着我后背,脚趾蜷成一团。 她开始说胡话了——不是那种浪叫,她是断断续续地说一些短的、没头没尾的话: 「慢一点……」「你别看。」「我受不了了。」「你……你别停。」 再后来她伸手勾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拉下来,贴着我耳朵,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时候整个身子在发抖,说完自己「呜」了一声,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在她里面又撞了几十下,撞到她的声音全散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快到了。我正要抽出来,她两条腿一下把我缠紧了。 她说:「你射进来,今天没事。」 我说,你想好了。 她说,嗯。 我最后一顶到底,射在她里面。射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住,指甲在我背上抓出两道,里面那圈肉一收一收地把每一股都吸进去。我趴在她身上喘,两人相拥。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 我退出来的时候,白的混着水的东西从她穴口溢出来一点,她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抽纸按住,按了两下,翻身去洗手间。 回来以后她没穿衣服,直接钻回被子里,侧着身子背对我。我在她旁边躺下。 这是我的第一次枕着别的男人的枕头。枕头上那点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混着刚才我们两个人的汗,混着屋里那股一直没散掉的味道。 床不宽,她背对我缩在靠墙那一边,我伸手从后面把她抱住,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没动,过了一会儿,把手覆在我手背上。 那一夜我基本上没怎么睡着。 凌晨一点多,她翻了个身,转到我这面来,脸埋在我胸口;三点多的时候,她大概是做了梦,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我听清了三个字,是「不能这样」。四点五十几,楼下收垃圾的车过来,铁皮桶磕在车斗上,很响,她没醒,我醒着。 六点四十,她起来了。 她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从我身上越过去,赤着脚下床,找衣服穿,进卫生间刷牙。隔着门,我听见她洗漱、冲水、还有开柜子拿东西。再后来是厨房里的动静——抽油烟机响起来,油在锅里「滋啦」一声。 我躺在她和宋哲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灯罩边上有一圈灰。 七点零五,她在客厅喊我:「起来吃饭。」 我穿上裤子出去。餐桌上摆了两碗面,每碗上面一个煎蛋,蛋边上有点焦;一小碟咸菜,是从那个罐子里夹的。她坐在对面,头发扎起来了,脸上什么都没涂,眼圈有点青,看见我出来,眼睛躲了一下,有点害羞,又低头去看碗。 我坐下吃。面是挂面,煮得有点软,汤里放了生抽和一点香油,很家常的味道。 她说,我不太会做饭。 我说,挺好吃。 她说,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笑了一下。她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眼神又沉下去了。她吃了两口,忽然问我: 「你以后还住这儿吗。」 我说,这几间都是我的房子,我天天在这儿。 她说,我没说这个。 她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那个蛋,说了一句:「我怕。」 我说,怕什么。 她说,怕他回来以后,我一看他眼睛,什么都装不下去。 我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凉的,被我握住以后,她手指头一格一格地合上来。 她说:「我不后悔。」停了一下又说,「我也不觉得我对,你别多想,我就是不想骗我自己。」 我说,我知道。 七点三十五,她拿包出门。到门口她换鞋,站起来,回头看我一眼,那一眼看的时间比平时长。她说: 「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钥匙不用留,你手里不是有备用的吗。」 我说,我没拿过你家的备用钥匙。 她说:「那你现在拿了。」 她从鞋柜上那串钥匙里摘下一把,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出门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往下亮,又一层一层灭掉。 我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拿起了那把钥匙。 回 603 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进了自己家的门,反锁,走到客厅中间站着。这道墙的另一边就是她刚才坐过的餐桌,碗还在桌上没收,油还没凉透。 十点十二分,中介小王打电话来。 他说,哥,604 有人要看房,一个姑娘,做直播的,粉丝不少,说想找个采光好的屋子,问你下午两点方便不。 我说,方便。 他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透气。晾衣杆那头今天空着,那条黑色的内裤不在——她想起来收了。
第十章 604 的女主播 十点十二分那通电话挂了以后,我拿着扫把上楼去了 604。 这间屋子我装修完就没住过人,也没租出去过。地砖是我自己铺的,墙是我自己刷的,天花板中间那个暗盒里藏着路由器,网线从管井里穿进来,一共两路;门上是跟 602 同一款的锁,联网的,后台在我手机上。我把窗户全打开,让风从东头灌到西头,扫了一遍地,擦了两遍桌子,又在阳台上把晾衣杆擦干净。 干活的时候我心里那点事一直没停。一边是温宁——她今天晚上还是一个人,宋哲明天下午回,我兜里那把 602 的钥匙今天一直硌着我;另一边是中介小王说的这姑娘,做直播的,粉丝不少。 我扫到一半停下来,靠着阳台门站了半分钟。我突然想到,我一边惦记着隔壁的房间,一边在擦另一间屋子的桌子。 13:40 我下楼买了瓶水,回来看时间还早,把 604 的 Wi-Fi 密码写在便签上,贴在鞋柜里面。 14:00,小王带着人上楼。 我先听见的是鞋跟声——不急,一下一下,从楼梯口那头过来。然后小王在前面喊了一声「储哥」。 许清站在门口。 她一米七一,穿一双细跟的高跟鞋,站在我面前跟我差不多高。深色的短上衣,料子贴着身子,肩膀窄,腰很细,胸前那一对是实打实的 C 杯,把上衣撑起来又收下去,一点不含糊;下面是一条长裤,腿长,小腿绷得直。大波浪的头发披着,妆比日常要浓,睫毛和眼线都做得很满,耳朵上一对细圈的耳饰。第一眼看过去,这个人像是随时准备对着镜头站在那里。 她开口的时候我就愣了。 「你好。」她说,声音很软,还带着一点小心,「那个……我听王哥说你这边是整套的,我是想问问,能不能不押一付四,我押一付三行不行。」 小王在旁边笑,说这不还没看房呢。 她「哦」了一声,跟着我们进屋,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在客厅中间不太敢走。她走路的样子跟她的打扮不搭:肩膀微微缩着,脚步很轻,像怕吵到谁。 我说,随便看。 她这才动起来,先去看阳台,又去看两个房间。看的时候她问了几个问题,全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先问楼上装修不装修,再问隔壁几点之后安静,最后问网线能不能直接拉到房间里面。她说: 「我做直播的,晚上八点开播,十二点下播,周末白天也播。我说话声音可能有点大,隔壁能听见吗?我不想影响人。」 我说,我住隔壁 603。 她眼睛一下亮了,转过身来看我:「那太好了,我有事能找到人。」 我说,603 和 604 之间是实墙,承重墙,隔音正常,你在里面说话外面听不见。 我这句话说得很顺,因为它是真的。这栋楼三套房,只有 602 和 603 中间那道是当年为了包管井砌的轻质墙,敲上去空的;604 跟 603 之间是实打实的水泥墙,我装修的时候用电锤打过,打得满头汗。 「那要是你晚上休息。」她又补了一句,「我会注意的。」 我说,不碍事,我睡得晚。 她点了点头,去卧室里绕了一圈,站在我那间主卧中间,仰头看天花板,比了比窗户的位置。小王在旁边跟我挤眼睛,意思是赶紧谈。 押一付三,租金按我报的价,她一分没还。她问我什么时候能搬,我说随时。她说那就今天,「我的东西不多,就几箱。」她说这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眼睛看着自己鞋尖。 我说,你这么急? 她说:「嗯,原来那边……有点事,不太方便说。」 她说完就把话转开了,问我指纹怎么录。 我把锁打开,让她把大拇指按上去。屏幕亮了一下,一声「嘀」,我口袋里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604,许清,指纹开锁,15:26。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一个多月前我也是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另一条宋哲的记录。我抬头看许清,她正低头看自己按过的那根手指,脸上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了什么的样子。 她下午跑了两趟,把东西从一辆网约车上一件件搬上来。东西真不少:两大袋衣服,一个补光灯,一个三脚架,一个化妆箱,还有一整箱手机支架和小道具。第二趟的时候我下去帮她抬那个化妆箱,箱子很沉,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脚下一顿,一只鞋跟踩空了半级,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胳膊。胳膊很细,隔着那层薄上衣能摸到皮肉底下那层紧实的劲。她站稳了,回头看我,说了句谢谢,眼睛在我脸上停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 我说,箱子给我。 她就松了手,站在旁边看着我一手把箱子提到六楼,跟我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搬完最后一趟是 16:40。她站在 604 的客厅里擦汗,头发有点散了,妆掉了一点,脸上那股劲也没刚来的时候那么足。她说今晚就得开播,收拾不完。 我说,有事敲我门。 她说,好,房东。 我说,叫我储澈。 她说,储澈哥。 我下楼回家的时候,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个好友,备注写的是「许清 604」。 晚上我给温宁做饭。 19:00 我把排骨炖上,蒸了一条鱼,炒了个青菜,米饭在电饭锅里焖着。我自己这半年没这么正经做过饭,平时最多煮个面。我一边切葱一边听走廊那边的动静:19:32,门锁通知响了,602 的门开了,她回来了;接着是拖鞋声、水声、她把包放在餐桌上的声音。 19:48 我给她发微信:「饭做好了,过来吃。」 她回得很快:「马上。」 我又点开手机。下午加了她微信的时候我没细看,这会儿我翻到「许清 604」那条,她的朋友圈只有两条,一条是上新的衣服链接,一条是直播间的截图。我顺着那张截图上的名字搜了一下,同城推荐里第一个就是她。 点进去,屏幕上就是 604 那间主卧。 米灰色的背景布挂在左边——那块布挂的位置正好是我补过腻子的那面墙;她身后那扇窗是我换的,窗台边上那道旧的瓷砖缝我拿填缝剂抹过;镜头右上角还露着我装的那个帘轨。 她换了一件上衣,领口开得比下午那件低,锁骨往下一大片全露着,脖子上一条细项链。补光灯架在左边,把她的脸照得又白又亮,睫毛的影子在眼皮上投下来。弹幕一直在滚,有人说新来的衣服好看,有人说让老板刷个礼物,她笑着往前凑近了一点,对着镜头鞠躬,说谢谢哥哥,哥哥嘴真甜。 我站在灶台前面,一只手拿着锅铲,看着手机上这个在我自己刷的墙前面说话的姑娘。 我这才明白,白天站在我面前那个问「能不能不押一付四」、声音软得怕吵到人的许清,也是真的。 我原来那套办法在这间屋子前面不管用了。602 那道墙是空的,我贴上去就能听见温宁喘气里哪一段是闭着嘴的;604 这道墙是实的,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她对着几千个人笑。这也挺好,无非是把我听墙的耳朵,换成了一双看屏幕的眼睛。 20:10,我这边的门响了。 温宁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先把橘子放在餐桌上,说,我给你买了点水果。 我说,你还带东西。 她说,我来你这儿吃,不带点东西不好意思。 她在门口换鞋,看见我鞋柜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没拆,顺手扶起来放到旁边;她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说: 「隔壁搬人了?我看见 604 门口堆着好几个箱子,泡沫都拆了一地。」 我说,下午刚搬来一个,做直播的。 她说,哦。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说,那你以后晚上热闹了。 我说,隔着一道实墙,我什么都听不见。 她「嗯」了一声,把一块鱼腹夹到自己碗里。 我们坐下吃饭。她吃得很香,筷子没停,一边吃一边跟我说话,说的全是这几天机构里的事:哪个孩子的妈妈终于续了费,她那组的续报率到了六成八,组长今天夸了她一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嘴角一直往上扬,跟我第一次在客厅里跟她说话的那个样子完全对不上。 吃到一半,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屏幕里那个许清还在讲她那批新到的衣服。 吃完饭我把碗收进洗碗机。温宁在客厅站着看我的书架,抽出一本,又放回去。她走到我那面墙边上,抬手敲了敲。 她说,你那回说这墙薄。 我说,那是跟隔壁 602 之间薄。604 这边是承重墙。 她说,那还好。 她说完这句就没动了,手搭在墙上,人往我这边转了半圈。屋里就开着客厅那盏灯和厨房那盏,她站着的地方刚好在两道光的中间,一半脸亮,一半脸暗。 她说: 「宋哲明天下午的车,四点多到。」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今晚…… 她说完就不看我了,眼睛盯着自己手放的那块墙面。
第十一章 今晚不想回去 她说完那句「那今晚……」,人还靠在墙上,眼睛看着自己手放着的那块墙面。 我走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耳朵旁边,另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吻上去。 她这次一点都没有犹豫。牙关是开的,舌头直接跟上来,两只手从我的腰往上摸,一路摸到我的后背,抓着我那件T恤往上提。我自己把衣服从头上脱掉,她伸手就贴上来了,手掌按在我胸口上,有点凉,按着按着往下滑。 我说,碗还没洗。 她说,等会儿。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料理台上,她「呀」了一声,手撑在后面。我们家的料理台是新换的石英石,凉,她坐上去的时候两条腿缩了一下。我把她的牛仔裤扣子解开,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拉,她抬了腰配合我,裤子褪到脚踝,她自己用脚尖蹬掉了,掉在地上。 她下面已经湿了。 我两根手指压上去,那两片肉是滑的,一按就能听到很轻的一声水响。我顺着缝往里碾,指腹上一层黏的,拉出丝来。她的呼吸马上就乱了,腰往前塌,两条腿往我身上夹。我抽出手指,扶着肉棒,对准了那圈湿的地方,一送就到最里面。 这次她叫出来了。 不是那种压着的,不是从鼻子里出来的气声。是真正的一声「啊」,从喉咙里出来,一口气拖得很长,最后才断掉。她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我挂着的橱柜门上,柜门被她顶得「咚」一声。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听见了自己声音那么大,赶紧咬住嘴唇。我说,不用咬。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水。 我说,隔壁是实墙。 她听懂了我这句话。我一边慢慢地往里顶一边跟她说:604 是承重墙,我装修的时候用电锤打过,什么都过不去;你那边今晚没人;她听完,喉咙动了一下,咬着嘴唇的牙松开了。 我第一次听见温宁真正的叫声。 她的手撑在料理台上,往后仰着,胸口的T恤已经被我推到锁骨上面,那两团随着我每一下都晃得很厉害,乳尖立得发硬,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她里面那圈内壁又热又紧地吸着我,水一直往外淌,淌到台面上,滴在她自己那条牛仔裤的边上,一小片。 厨房那盏灯是最亮的,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她眼睛半闭着,脸颊红成一片,嘴唇张开,每被我顶到底一次就漏出半个音。 我一边动一边看着她,心里那点火烧得比身体还厉害。 我脑子里一直在跳的其实是另外的东西:明天下午四点多的火车;今天早上我们还在 602 ,昨晚她跟宋哲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我兜里那把钥匙。这些念头让我硬得发疼,我每一顶都比上一顶深,最后两下把她的屁股往我这边拖了半寸,把整根都埋进去。 她小声说了一句:「去你屋里。」 我把她抱下料理台,一路上还插着,走到客厅她又让我放下来,说她站不住。我们在地毯上做了一次——她跪着,两只手撑着沙发坐垫,我从后面进,一下比一下重,她被我撞得往前蹭,膝盖在地毯上滑,屁股上那两瓣肉被撞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肉拍在一起的声音混着水声,在客厅里回响。她的手撑着沙发,抓得指节发白,叫得比我记忆里任何一个声音都清楚。 她第一次自己说了一句脏话,很短,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脸往沙发垫里埋。 到卧室的时候我已经把她整个抱起来了。我的床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睡,被套是上周换的深蓝色,我把她放在床上,她仰面躺着,两条腿被我分得很开。我压上去的时候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拉下来,贴着我的耳朵说: 「原来……是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喘,说完自己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明白过来的笑。 我问她,怎么样。 她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做爱是这么爽的。」 我说,那以后还来我这。 她没回答,她把我拉过去吻,一边吻一边用腿缠住我的腰。 最后在我床上的时候是她主动的。她翻身把我压下去,跨坐在我身上,两腿撑在我两侧,自己扶着我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动起来跟第一次在我床上那次不一样了——那一次她是小心翼翼的,这一次她是真放开了,整个人往前顶,腰一下一下地推,头发全散在肩膀上,胸在我眼前上下晃。她动累了就趴下来,喘着气贴着我耳朵说了一句:「我不行了,你来。」 我翻身把她压住,抓着她的手按在枕头上,最后几十下没再留力。快到时候我想抽出来,她两条腿一下把我缠紧了,她说: 「在里面。」 我射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起来,脚趾勾着床单,里面一层一层地收,把我每一股都吸进去。 做完我们两个人在床上摊着,谁都没说话。 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手搭在她背上。她后背有一层薄汗,头发贴在脖子上,胸口还在起起伏伏。屋里很静,能听见的只有厨房那边洗碗机还在转的声音。 这二十分钟的性爱,大概是我这半年过得最舒服的。什么都不想,人也空着。 22:40,门铃响了。 我先坐起来,抓了条居家短裤套上,赤着上半身走出去。头发是乱的,脖子上还有汗,我也没管,拉开门。 许清站在门口。 她已经卸了一半妆,眼线糊着,脸上的粉擦掉了,露出底下那张素脸,跟白天在门口那个浓妆的姑娘不像一个人;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一件宽大的睡衣,一双拖鞋。她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充电线,线头是 Type-C 的。 她说:「储澈哥,不好意思啊,我充电线丢了,你能不能借我一根,明天我买了还你。」 我说,有。 我进储物间翻了一根出来给她。她站在门口等着,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下——我赤着上身,肩膀上有一道很浅的红道子,是刚才温宁指甲抓的;她看见那道红的时候眼神停了一下,很快又挪开了。 她说:「你今天睡得挺晚啊。」 我说,做饭晚了。 她说,我今晚也没播到头,搬了一天东西,脑子乱,明天正常开。 我说,有事敲我。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 604,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身材真好。」 门关上了。 我回屋,把门反锁。 温宁还躺在我床上,脸侧着,被子拉到肩膀,眼睛半睁着看我。她问: 「谁呀?」 我说,604 刚搬来的那个主播,来借根充电线。 她说,哦。 我说,她做直播的,粉丝不少,今天下午刚签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温宁没有再问,她把被子往我这边掀了掀,意思是让我进来。我躺进去,她翻过身来,脸埋在我胸口上,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头发蹭在我下巴上。 我一个人睁着眼躺了很久。我想的是那把钥匙,明天下午四点多的火车,还有这三天。三天要到了。 快零点的时候,她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发信人的备注是「宋哲」: 「明天四点到站,你来接我吗。」 我看着那行字一直亮着,看到它自己暗下去。温宁睡得很沉,一只手动了一下,搭在我胸口上,没有再动。
第十二章 舒服吗 (温宁) 早上六点二十,我先醒了。 窗帘底下透进来一道灰白的光,落在他肩膀上。储澈还在睡,脸朝我这边侧着,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头松松地蜷着;他的睫毛不长,鼻梁上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常年戴眼镜压出来的。我看了他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慢下来——他吸气的时候我也吸气,他呼气的时候我才呼出来。 这两夜我大概是疯了。 我跟宋哲在一起四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个钟点,躺在别人的床上,看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睡觉,还看得心里发烫。昨天那两次、前天夜里,他的重量、他的体温、他进去的时候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还有那一下下撞到最深处、走到我从来不知道的地方的感觉,全在我身体里留着,我现在一动,那里都还有点胀。 他昨天贴着我耳朵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耳朵还是麻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宋哲求过我一次,在我们刚毕业那年,租的第一间房子里。那天他喝了点酒,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往他那边放,说想试试用嘴。我当时脸就白了,我说脏。他愣了一下。那之后他再没提过。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不对,是我放不开,是我不像个女朋友。 我现在趴在储澈旁边,想起那件事,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慢慢把被子往上拉,把自己整个人埋下去。 (储澈) 我是被下身那一阵一阵的暖意弄醒的。 先感觉到的是湿。热的、软的,裹着龟头那半截,一下一下地含着、吐着;然后是舌头,笨笨地贴上来,从下往上舔一舔,又整个卷过去,卷得很急,牙关有时候磕到一点,磕得我大腿根一紧。 我以为我在做梦。这两天我做这种梦做得太多,一闭眼就能梦见她跪在我腿间。 我睁开眼,屋里还是灰的,窗帘缝里那道光照到了床上。我低头只看见被子。 被子在我下身那里拱起来一块,那块布一下一下地动着,动得很有节奏。 刚睡醒的我脑子根本转不过来。我甚至伸出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一下——我以为我没醒。紧接着那一股热就上来了,从尾椎往前顶,顶得我脚趾都蜷起来。 她大概是刚从被子里学着做的。她含得不深,含进去一半就退出来,隔一会儿再往里咽一点,咽到那个地方她会停住,喉咙里憋一下,再慢慢吐出来。她的舌头不会做别的,就是在下面那一圈地方来回舔,舔得又重又急,口水多得把我整根都泡湿了,床单上洇了一块凉。 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弄过。 我跟自己用手弄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快、是急、是几分钟解决战斗;我一直以为那是最顶的东西了。看来是我天真了。 她的手扶在我根部,那点温度是从她手心里传过来的;她鼻子呼出来的气打在我小腹上,一下一下的;她喉咙里那个含混的、咕噜一样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上来——这些是屏幕给不了的,是我用手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快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推,推到第三波的时候,我整个脑子空了。 我只记得自己伸手抓住了被子的边,把那一块布往下按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腰往上顶了一下,就射了。 射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眼前发白,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那股东西一股一股地吐出去,全在那团湿热里面。 被子不动了。 隔了两秒,被子被从里面顶起来一块,温宁的头顶先出来,头发乱着,然后是她那张脸。她的脸通红,嘴角边上挂了一点白,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就趴在我胸口上,眼睛亮亮地看我,问: 「舒服吗?」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嗓子是哑的。我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说,六点多。 我说,你刚才…… 「你射在我嘴里了。」她说得特别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本来想起来的,后来被你顶住了。」 我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还红着的耳朵尖,看着她嘴唇上那点没擦干净的痕迹,心里那点东西涨得满满当当,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高兴,撑起身子来看我,问:「不喜欢吗?」 我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过来,抱在怀里。 我说,喜欢。 我说,我三十一岁,第一次。 她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笑得开心,笑到最后眼睛又有点湿,把脸埋回我胸口,闷声说: 「我也是第一次。」 我说,你跟宋哲…… 她说:「他求过我一次,刚毕业那年,让我用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下来了,好像是在跟自己交代什么,「我说脏,我说不行。他就再没提过。」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光特别认真。 「刚才我看着你睡觉,」她说,「忽然就想试试。试了以后我才发现,我不觉得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手心里那点温度一下窜到了心口。 早饭是十点左右吃的,我手机上点了外卖,两碗小馄饨、一笼生煎、一份豆浆,她坐在我的餐桌边上吃,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我那件大衬衫,袖子卷了三折。 她说她跟组长请了一天假。 我说,你不是还差一个续报。 她说,我今天不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拿筷子夹着一个生煎,眼睛弯了一下,跟平时那个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温宁完全不是一个人。 吃完收拾完,是上午十点五十。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我洗碗,看了两分钟,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后背上。她说:「我今天下午四点要去车站接他。」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现在还有五个小时。 我把手里的碗放下,转过身去,她整个人往我身上挂,仰着头把嘴凑上来。 这一次是我抱她进的浴室。 浴室比客厅小,我一开淋浴,水从头上的花洒浇下来,白汽一会儿就把镜子糊死了。她靠着瓷砖墙站着,水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流,把头发全打湿了贴在脸上。我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她的背在瓷砖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两腿盘到我腰上。 站着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声音被水声掩住了一半。花洒的水打在我们两个人的肩膀中间,热的水混着她身上那点滑的,进去的时候又滑又烫。她的手指抓在我后颈上,指甲一下一下地掐。她里面那圈内壁被水裹着,一收一收地,我每顶一下,穴口那圈就带出一圈水,白沫被水冲着往下流,从我们两个人的腿中间落在地上。 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再深一点。」 我手臂上一使劲,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她「嗯」了一声,勾着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来。 从浴室出来是十一点四十。 她裹着我那条浴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她被我看着看着就笑了,把毛巾扔到一边,往我腿上坐。 这一次是她要的后入。她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面,我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胯。 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整个背,从肩膀到尾椎一条线,白的,湿的,头发的水顺着背往下走。她那两瓣臀每一下都被我撞得往里一颤,肉拍在一起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混着水声。她一开始还撑着,后来撑不住了,把上半身趴到沙发背上,脸侧着贴在布面上,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一些话——都是我从来没听她说过的: 「你昨天……在厨房那次我就想让你这样。」「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想过。」「我是不是很不要脸。」「你别停。」 我在她后面,一只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起来贴在我胸口上,一边顶一边贴着耳朵告诉她:「你不是。」 她的眼泪就是那时候下来的。 她哭得很安静,眼泪掉在自己胸口上,被撞得一跳一跳的。到最后几十下她整个人都在抖,里面收得又急又紧,我把她按在沙发背上射在了里面。射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咬住了。 十二点一刻,我们两个人都趴在沙发上,谁都没动。 茶几上那碗馄饨的汤已经凉了。她看着我笑,我看着她笑,两个人笑得都没什么道理。 下午三点四十五,她在我的浴室里洗了第二遍澡。 她没有再笑。她洗完出来,把昨天晾在我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件穿好:牛仔裤、浅色T恤、外面加一件薄外套。她扎头发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把发尾一缕缕地理顺。她还是那个人,可她的脸已经不像早上趴在我胸口上问「舒服吗」的那个人了。 四点差十分,她站在门口换鞋。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我说,要我送你到地铁站吗。 她说,不用。 她换好鞋,站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想说什么,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最后她走过来,弯下腰,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的一下,像怕被人看见一样。 她说:「我晚上……看情况。」 门开了又关上。 我在沙发上坐着听她的脚步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听不见。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和冰箱在响。沙发上还有一块没干透的水印,是她的头发留下的;茶几上有两只碗,一只里面的馄饨吃了两个,一只空着。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5:52。 四点整,到站。她这会儿应该站在出站口,等着看那扇门里走出来的人。
第十三章 隔着一道墙 沙发上那块没干透的水印已经消了。茶几上两只碗我洗了,一只只擦干放回架子上。我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那条通向地铁站的路,路上没什么人。我又回屋里来,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说「我到了车站了」。脑子里想的事之前那句「我晚上……看情况」,什么意思? 16:52,手机在我手里震了一下。 602,温宁,指纹开锁。 隔了十秒,又震了一下。 602,宋哲,指纹开锁。 我看着那两条通知,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人用手掌按了一下,闷,使不上劲。 隔壁开始有声音了。箱子拖地的声音、门开合的声音、宋哲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空心墙传过来,一字一句听得清楚——这半个月我已经把那道墙听熟了:他压低嗓子说话我听得模糊,他正常说话我听得清七成。 宋哲说,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个,那家的桂花糕,我排了二十分钟。 温宁说,嗯。 宋哲说,你这两天在家干嘛了,屋子收拾得挺干净啊。 温宁说,就在家。 宋哲笑了一声,说什么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出去走走。温宁没接。 后来是一阵塑料袋的声音,宋哲在翻他带回来的东西。 我坐在客厅地上,后背靠着那道墙,听着隔壁那个男人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他排了二十分钟队买回来的桂花糕。 20:04,我手机又亮了一次,是直播平台的提醒:「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22:41 我回屋的时候,隔壁已经安静了快一个小时。 中间那一段,我全都听见了。 21:38 水声起来,是宋哲在洗澡。水声停了以后,是他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的声音,然后卧室那扇门响了一下。 21:52,他开口了。 「宁宁,过来。」 温宁没说话。被褥响了一下,大概是她翻了个身。 「过来嘛,」宋哲说,「三天了。」 我听见温宁说:「我今天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宋哲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你不是前两天就说……」 「就是不舒服。」温宁说,「累。」 隔了三四秒,宋哲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出差前那天,我不是故意急着走的。」 温宁说,没有。 再往后就没话了。 我贴着那道墙站着,一只手撑着墙面。我听见床垫一动一动的,是宋哲在被子里翻身;隔一会儿,他又翻了一下。他大概是想等着温宁改口。温宁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像睡着了。又过了两分钟,我听见宋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有点难堪,像是从胸腔底下挤出来的。 再后来他把手机外放打开了,短视频的声音在卧室里响,一个接一个地刷,刷了十几分钟,关了,屋里就剩下空调的声音。 整个过程里,我一直硬着。 我站着的时候脑子里过的全是下午那五个小时:浴室里她泡在水里,被我托着屁股抵在瓷砖上;沙发上她把脸贴在布面上,哭着说「我是不是很不要脸」。这会儿那个女人躺在隔壁那张床上,一个请求都没让自己男朋友得到。 我知道她是为什么。 22:20,阳台那头有响动。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温宁正站在晾衣杆那头收衣服。她穿的是昨天那件浅色T恤,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抓着几个衣架。隔板只有半人高,我们两个隔着那块板子站着,中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她看见我,没说话。 她往两边看了一眼——那边是她家的阳台门,门里面就是客厅,客厅那边是卧室,卧室里宋哲的手机灯还亮着。 然后她把手伸过来。 我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是凉的,指尖还有刚洗完衣服的湿气,我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握了大概十几秒。她没有往回抽。 她说,他睡着了。 我说,嗯。 她说,我不舒服。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亮得厉害。 然后她把手抽回去,抱着衣服进了屋,阳台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我回屋的时候,心情沉重地打开手机,手机里那条直播提醒还亮着。 我点开。 许清的直播间里比上次热闹得多。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露着整个肩膀和背,头发披着,灯光打得很足,墙壁上那块我补过腻子的地方被背景布遮住了,镜头怼得比上次近,她站在画面正中间。 她正在跳舞。 音乐是那种很慢的、节拍不清的曲子,她跟着音乐一下一下地转胯,腰肢像一条绳子,从上往下走了一遍;她的手抬起来,从头发上慢慢滑下去,滑到肩膀上,再顺着胸口那条线滑到腰上;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把胸口往前送,那条裙子的领口往下坠了一点,弹幕上立刻刷起一片。 她没有笑,脸上的表情是冷的,眼睛半垂着看镜头——那种眼神我在屏幕里见过很多次,就是那种把屏幕外面的人都不当真人看、只当一群数字的眼神。 跟站在我门口问「能不能不押一付四」的那个许清,判若两人。 弹幕滚得很快:有人说姐姐今晚好绝,有人在刷礼物,有人说跳一段慢的,还有人发了一串意味不明的话。她跳到最后一段,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自己的锁骨上,从中间往下慢慢地捋了一遍,捋到腰侧停住,最后那一下音乐断掉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动作定在那儿,腰是塌的,下巴微微抬着。 我看完了整段。中途她去换过一次衣服,回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更短的吊带,肩带细得跟线一样。 23:55,她跟镜头挥了挥手,说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八点见。屏幕黑下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在客厅站着,心口那点东西还没散去——隔壁那个男人刚才在自己床上被拒绝了,而我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就那么看着直播。 00:03,门响了。 敲得很轻,两下。 我拉开门。 许清站在门口,卸了妆,眼线洗掉了一半,脸上是那种刚洗完脸的干净样子,皮肤白,嘴唇没什么颜色;头发散着披在肩上,上身是一件宽大的米色睡衣,下面一条短裤,脚上光着,只穿了一双拖鞋。她手里举着那根充电线。 她说:「储澈哥,还你。」 我接过来。 她站在门口没走,往里看了一眼,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扫过茶几、扫过沙发上那件还搭着的外套(那是温宁白天披过的)、扫过鞋柜,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问:「嫂子在家吗?」 我说,我单身。 她「哦」了一声,声音很轻,睫毛往下压了一下。她又问:「那昨天……那晚上跟你说话那个,不是你媳妇?」 我说,不是。 她说,哦。 她说完这两个「哦」就站那儿不动了,两只手垂在身前绞着那根线的尾巴。 我看着她那张素脸,忽然就想说那句话,那句话我在喉咙里已经放了一整晚了。我靠在门框上,跟她说: 「你直播的时候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她愣住了。 先是没听懂,眼睛眨了一下;两秒以后她大概是反应过来了,脸从脖子往上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有点慌。 「你……进过我直播间?」 我说,从你讲第一批上新的衣服,看到你下播。 她的手指头绞着那根线,绞了两下。走廊那盏感应灯灭了,她站在门口的半黑里,过了几秒才小声说: 「那你好好的看那个干什么,我直播的时候……」 她说不出下半句,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完抬头看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跳得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嗯」了一声,抱着那根线的尾巴转身往 604 走。走到自己门口,按指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隔着走廊看着我。 她说:「那下次,我跳给你一个人看。」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门一开就钻进去了,指纹锁「嘀」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把手上。走廊的灯又灭了,我听见 604 里面拖鞋踩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从门口往屋里去。 我回屋,把门反锁。 床上那条被子还摊着,上面那块地方是温宁早上躺过的位置,被她的重量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我躺下去,躺在那道窝里,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是许清的头像。
第十四章 钥匙 许清的消息进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还没睡着。 第一条:「哥,你别跟别人说我在直播。」 隔了十几秒,第二条是一段视频,她刚才直播里最后那段舞,从腰往下切,黑色长裙开了一道缝,两只手从锁骨往下捋到腰侧,最后定格三秒,尾巴上还留着她那句「明天八点见」。很迷人,很诱惑。 第三条就一句话:「我那句话是认真的。」 我看了两遍,回了四个字:「好的,明天再说。」 她回了个「嗯」,后面跟一个打呵欠的猫。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边。屋里黑着,隔壁 602 一点动静都没有,宋哲大概已经睡了。左边是白天温宁在这张床上留下的味道,右边这块屏幕上是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姑娘,她说要跳一支舞给我一个人看。 我三十一岁,活了这么些年,头一个月还在数门锁记录里的那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 07:41,602 的指纹锁响了一声,温宁出门上班。 08:11,宋哲下楼。 这两条通知是这一个多月里最准的两样东西,像两根针,一头一尾把一整天空出来给我。 温宁给我的那把 602 钥匙上串着一小截红绳,是她自己系上去的。她给我的时候,我拿起来在手里转过好几次,一直没敢真往锁孔里插。 那天下午,我插了。 锁舌“咔”的一声缩回去,门开了。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602,机械钥匙开锁,13:21。 我站在门口把这条通知看完。锁是我买的,管理员是我,谁几点开的门我随时能看见——可这条记录我删不掉。它就躺在那一列里,哪天有人点开 App 的开门记录往下翻,一眼就能看见 13:21 那一行。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后台在我手机上。 602 的屋子我熟。这半年我进出过好几趟——修下水道、修热水器、刷阳台的纱窗、还有上礼拜在她家那张床上睡过一晚。可那天下午不一样,那天下午没有人,那间屋子完完整整属于我自己。 玄关鞋架上并排放着两双拖鞋,她那双粉色的,宋哲那双灰的,摆得很正。餐桌上摊着那叠卷子,红笔搁在本子边上,笔帽敞着;冰箱上那张「我周三可能晚,你自己吃」撕了一半没撕干净,留着一道白边;卫生间门后的钩子上挂着两条毛巾,两条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进了他们的卧室。 我在这间屋子里睡过一晚,我知道床头柜上摆着什么,知道衣柜门关不严,知道吸顶灯边上那圈灰。那天下午我什么也没干,就在那张床边上站着,看窗帘缝里进来那一道白亮的光落在那条浅灰色的床单上,从床头一直铺到床尾。 外面是下午一点多的天,六楼,楼下没有人经过。 那道光是那天下午唯一在这间屋子里动的东西。 门锁响的时候我整个人转了过去,站在卧室门口没动。 门开了一条缝,温宁进来,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点,站住了。她穿的还是那件浅蓝色的工装衬衫,头发扎着,显得整个人非常干净、干练。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玄关的鞋,看了看站在她家卧室门口的这个人。 她没有喊。 她也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反手把门反锁,“咔哒”一声,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间,看着我。 她说:「你今天下午不忙啊。」 我说,你早上说课在上午。 她说:「我跟组长说不舒服,就出来了。」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两只手垂在身侧。屋里很静,冰箱在响。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她说:「我昨晚躺在他旁边,一整晚都在想你。」 「我觉得我这个人坏得没边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 她没等我做什么,自己先过来了。 她一把抓住我胸口的衣服,把我整个人往下拉,仰着脸吻上来。她亲得又急又乱,牙关撞了一下我的嘴唇,舌头直接顶进来。她两只手从我的肩膀滑到后背,一路抓着,抓得我T恤全皱了。 我伸手把她搂住,她就着这个姿势往我身上压,把我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床沿上。我用胳膊撑了一下,坐在了床边。 她跪上来,跨在我腿上,先把我的T恤从头上扒掉。 然后她低下头。 她先亲我的胸口,从中间往左,亲到乳头那一点,含住,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舔得我后脖子发麻;然后是右边。她舔完了往下去,舔到我腋下,那里我一辈子都没被别人碰过,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绷成一根弦,手抓着床单,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声音。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个眼神跟白天门口跟我说话的那个温宁没有任何关系。 她往下跪。 她把我裤腰拉开,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到膝盖弯,肉棒弹出来的时候被她一只手扶住。她低头就含了进去,含得很深,比我上次在她嘴里体会过的深得多。她的舌头压着龟头下面那一圈来回扫,脸埋在我腿间上下起伏,口水混着前液把我整根泡得发亮,顺着根部往下淌。 她那样弄了有两三分钟。 我快受不了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她看着我喘成那个样子,忽然就笑了,站起来,把那件工装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往下解,一颗一颗地解,解到一半就等不及了,连着底下的内衣一起往上一掀,从头上脱下来。 她的身体从领口到小腹全露在外面,皮肤白得晃眼,那两团不大,往前挺着,乳尖已经是硬的。她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蹬在地上,重新跪回我腿上。 她一只手扶着我,扶着对准了,身子往下沉。 进去那一下,她“啊”了一声,声音又长又哑,一点也不压着。她里面又热又滑,湿得我一进到底,里面那圈内壁一层层地收上来。 然后她开始动。 她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慢条斯理、一句一句说话的温宁了。她跪在我腿上,两只手撑在我肩膀上,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送得又深又狠,动作里全是急;她的小腹每一次都拍在我的小腹上,“啪”的一声;她那两团随着她自己摇的节奏上下跳,乳尖蹭在我胸口上;她的头发全散了,贴着脸,微微的细汗开始浮现。 她的眼睛里全是雾,看着我,像看着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她一边动一边喘着说,「我想得受不了。」 「你别动,我来。」 她按着我的胸口,不让我起来。她坐在我身上自己摇,从慢到快,摇到整个人往后仰,两只手撑在我膝盖上,脖子仰起来,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漏出声音。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每次坐到底都要停一下,停完再把自己往上拔,再沉下去。 后来她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坐下去。她坐在我腿上,两瓣臀压在我小腹上,扶着我的膝盖一下一下地沉,从后面看,她的背整个是一条绷紧的线,肩胛骨一下一下地动。我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她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她的手心全是汗。 到最后她整个人往后靠到我胸口上,喘得说不成句,我这个时候才动。我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腰,从下面往上顶,一下比一下重,她的声音就碎在空气里,混着水声,混着肉撞在一起的声音。 她喊出最后一声的时候,我恰好也到了。 我一把把她按下去,按到最底下,射在了里面。 第一股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五个指甲抠在我大腿上;第二股、第三股,她里面那圈肉收得极密,一下一下地把每一股都往里吸。我们两个人都僵在那个姿势上不动,谁都没喘上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我身上下来,反过来躺到床上,两条腿还软着,胸口一起一伏。她伸手在小腹上按了一下。 「你不用怕,」她说,「前两天是安全期。」 我看着她。 她在床上侧过身来,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声音是哑的: 「以后我会吃短效的那种,一天一片,邻居的姐姐吃了两年,说身体没事。包里我今天就买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那点火一下退了一半。 我说,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她说:「昨天晚上,他躺在我旁边刷手机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在那张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她把脸压在我胳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说: 「按理说,他回来了,我就该跟你断了。」 我说,嗯。 「可是我一想到断,我心里就空一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算什么。我在这一边跟他睡了四年,这辈子就他一个人,我以前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你来了以后,我才知道我这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说到这儿眼泪掉下来,掉在那个属于宋哲的枕头上。 我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我说:「别纠结这些。」 我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找我了,随时来,走廊那头六步路。我本来就是第三者,我不奢求你什么,也不会要求你跟宋哲分开。」 她听完这句,抬头看了我很久。 「你不生气?」 我说,这屋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我生什么气。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肩膀里,肩膀抖了几下,抖完就不动了。 那天下午她起来收拾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她先把床单拉平,从床头一直拉到底,两个角对得整整齐齐;再拍松两个枕头,宋哲那只放左边,她那只放右边;黑框眼镜摆回床头柜最左边那个角,镜片朝里;那杯水端回原来的位置;最后把被子抖开,铺回早上那个样子。 她做这些做得又快又顺,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东西凉下去一寸。 她送我到玄关的时候低声说:「他一般十一点四十回来。」 我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 19:32 那条通知响了以后,她来敲我的门,一直待到门锁记录上出现「602,宋哲,指纹开锁,23:44」之前。 我在门口送她,她进去的时候,我听见门内反锁的声音。 回屋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从这一天起,我的日子有了一个形状:晚上七点四十到十一点四十,是她的; 零点刚过,屏幕亮起来。 许清:「哥,今晚能帮我看个东西吗,就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