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 [現代奇幻] 我是一个房东
本頁主題: [現代奇幻] 我是一个房东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
尿尿呲大哥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65
威望:10 點
金錢:5219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21-11-07

我是一个房东

《我是一个房东》第一部

这是小弟写的第三本书,也是最用心写的一本书。主要写的是 一个房东有着三间房,和不同女租客之间发生的故事。特点是感情细腻。待提高点是肉戏部分,已经尽可能的提升这部分了。我希望剧情 尽可能写的真实一点,不意淫,不过毕竟是小黄文,大家懂得哈。
这本书我准备写三部,每部50章。目标是一共45万-50万字的样子。各位看官多包涵。有意见或问题,可以随时在评论区提,我可以随时调整。


第一章 三套房子
早上七点四十,我睁开眼,第一个动作还是去摸手机。
摸到手里才想起来,钉钉早就卸了。屏幕上干干净净,微信只有一个业主群在讨论楼道灯的维修,快递柜提示我有个件躺了两天。我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枕头上,躺回去,看着天花板一直躺到九点。
这是我离职的第十九天。
三十一岁,机电专业毕业,二十五岁进大厂,干了六年。这六年我记不清自己有过几个正常的下班时间。我住过城中村那种一开窗就到对面楼的隔断间,也住过公司附近四个人合租的房子,室友半夜开黑喊麦,我戴着耳塞改第二天要交的报表。那六年我攒了两样东西,一份是体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红字,一份是公司给我的期权。
风口起来那阵子,谁也没想到能涨成那样。行权那天我坐在工位上,看账户里的数字从六位数跳到七位数,手心全是汗,我怕点错一个键,把这一辈子点没了。钱到账以后我干了三件事:给老家换了房顶,把父母的医保补齐,然后请了半个月假,一个人去看了二十七套房子。
最后我买下小区一栋内的三套,602、603、604,挨着的。六楼,两室一厅,一套七十八平,位置好,出门两百米是地铁口,隔壁街是市里排前三的中学,租出去不难。
中介问我,一个人买三套挨着的做什么,图什么。
我说图个方便,三套一起买能压价,将来租客我一眼看得住,哪家漏水哪家跳闸,我一出门就能去解决了。
这话我到现在也觉得挺有道理。
我自己住中间那套 603。装修我没请人,水电这块本来就是我的专业,我把 603 的强弱电全拆了重做,插座按我自己的习惯布,厨房台面上留三个,床头两边各留两个,路由器我放在客厅正中间的天花板上,用暗盒藏起来。
装门锁的时候,我给 602、603、604 三套房各换了一把联网的智能锁。
那玩意儿不便宜,一套一千二百多,我自己花了一下午装好。中介小王在旁边看着都替我心疼,说租客自己带钥匙就行了,你换这个干嘛。
我说,租客忘带钥匙半夜给你打电话,一次两次是人情,三次就是麻烦;换锁芯的钱一年下来也不少。再说这锁一关门自己就上,安全。
小王吹捧我说,哥你这脑子,做生意合适。
我没说的是,装完那天我在手机上下了一个 App,试了一下,人在楼下按指纹,手机就弹一条通知出来,写着几点几分、哪扇门、谁的指纹。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条通知跳出来,觉得挺踏实——房子租出去以后,我不可能天天跑,手机上能看着点,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那道墙的事我也是那时候知道的。
602 和 603 之间那道墙不是承重墙,是轻质砖加两层石膏板,当年开发商为了把管井包进去,墙体做得很薄,敲上去是空的,跟敲纸箱子差不多。我装修 603 的时候想过加一层隔音棉,报价一万二,我算了一下,觉得反正我一个人住,我又不打算在家里生孩子,忍忍就过去了,没做。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就是个省钱的决定。
挂牌租房的第二天,小王带了七拨人来看房。
有一个女的一进门就问能不能养狗,我说合同上写不能,她就走了。有一对夫妻想把客厅改成工作室做直播卖货,问我能不能打通阳台,我说不行,那是外立面,他们就走了。还有一个男的看了五分钟,问我一楼有没有充电桩,我说没有,他扭头就走了。
第三天下午,来了两个人。
男的叫宋哲,二十四岁,穿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色 polo 衫,站在门口没进来,先问物业费包不包在租金里,问六楼是不是顶层,问宽带是不是独立的。
我看得出他心里的算盘,他怕被坑,又怕被人看出来他怕被坑。
跟在他后面的叫温宁,二十三岁,长头发扎成马尾,一米六五左右,人瘦,皮肤白,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应该是教培机构发的工装,料子挺薄,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第二颗,胸口把那块布撑了起来。
我的眼睛在那儿停了一秒,就挪开了。
温宁说话跟宋哲不一样。她说话是那种一句一句、清清楚楚的调子,像在跟一个听不太懂的小孩解释一件事,又像在跟小孩的家长交代一件事,两种语气混在一起,听上去柔和、耐心,让人不好意思打断。
她进门先没看客厅,蹲下去看客厅角落那几个插座,用手指头按了按,问是不是国标五孔的。
我说是,我自己换的。
她愣了一下,说,你换的?
我说,水电是我自己做的,你有事可以直接问我。
她站起来,看着我笑了一下,说,那太好了,我之前租的房子,插座是坏的,房东让我自己找师傅。
宋哲从厨房出来,说热水器是什么牌子的。我说京东买的牌子,去年年底换的新机器,我留了发票在抽屉里。他就去开抽屉,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仔细。
谈价钱的时候,宋哲说能不能少三百。
我说押一付三,租金不少,但是宽带我给你们拉好,年费我出,储物间那台微波炉也留给你们,我不用。
宋哲还想说话,温宁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宋哲的胳膊,说,签吧。
宋哲就签了。
他在手机上按指纹的时候,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屏幕上一条通知:602,宋哲,指纹开锁,17:42。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起头,把两把机械钥匙、两张门禁卡放在桌上,一人一套。
温宁把钥匙收进包里,说,谢谢你,房东。
我说,叫我储澈就行。
三天以后的周六,他们搬进来。
宋哲叫的货拉拉,一个车斗里塞了七八个纸箱、两张折叠床、一台跑步机,还有一箱一箱的书。我先在阳台上看着,阳台是连着的,602 的阳台和我的阳台中间只隔一道半人高的板子,晾衣杆从我这头一直拉到那头,我伸手就能碰到他们那一段。
温宁抱着一个纸箱上楼,从楼梯口钻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马尾散了半边,汗把额前那点碎头发贴在皮肤上。她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说,房东好。
我说,东西多吗,我来。
她赶紧说不用不用,宋哲在楼下喊了一声温宁快点,她应了一声,抱着箱子往 602 门口走,那件浅蓝色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
后来那个书柜是我和宋哲一起抬上去的。松木的,不重,但体积大,楼梯拐角过不去,我们俩把柜子倒过来抬着蹭上六楼,进门的时候宋哲扶着柜子直喘,说了一句我平时不锻炼。
我手上一点事没有,机电这个专业,大学四年拧的螺丝比一般人一辈子都多。
温宁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给宋哲,一杯给我。她那杯水递到我手上的时候说了句,你人真好。
这三个字我一路带回 603,洗完手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这三个字。我当时没想别的,我就是觉得,房子租给这样的人,踏实。
那天晚上我十一点多才躺下。洗完澡,头发没干透,我把窗户开了条缝,床上躺着刷了会儿手机,刷到眼皮沉,把灯关了。
隔壁的声音就是那时候过来的。
先是水声,很细,像是卫生间那种小花洒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七八分钟。然后是床架,很轻的一声吱呀,隔了两三秒,又是一声。
我睁开了眼。
我没动,就那么躺着。屋里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马路上有一辆车过去,车灯从窗帘缝里扫了一道光进来。
再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压在喉咙里,像是没让出来。中间夹着宋哲的一句话,说得特别低,我没听清,只听见他说话时那个气音。
我那会儿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特别正经:这道墙果然是薄,早知道当初那一万二就不该省。
我坐起来,摸黑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走到那道墙边上。
我没开灯。窗帘缝里那点路灯的光,勉强能照出墙上的插座轮廓。我一只手撑上去,掌心贴在那层刷过的墙漆上。
墙是温的。
对面空调在吹,冷气顺着管井往上爬,热的地方是他们的屋子。
被褥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过来,很稳,节奏不快。中间有一次停下来,两个人都没出声,过了几秒又重新开始,比刚才急了一点。有东西掉在地板上,闷闷的一响。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
冰凉的那一面贴着我右边的脸,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很近了,近得像是隔着一层布。我听见温宁在喘,喘得很克制,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外送,隔一会儿漏出来一点声音,又被她自己咽回去。
我听过无数次那种声音,当然大都是日本爱情片里面。我三十一岁,我谈过一次恋爱,二十二岁那年,谈了一年多,女方家里要彩礼要房子,我什么都没有,就散了。这六年我连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做别的。我就那么贴着墙站了大概二十分钟,站到自己腿都发麻。
声音停的时候,隔壁的水声又响了一次,然后是两个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宋哲笑了一声,笑得很轻。我把手掌从墙上拿下来,摸到自己满是汗。
我回到床上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我跟自己说,这房子的隔音是不行,明天得跟宋哲提一句,让他们注意一下。我又跟自己说,我就听一听,听听有什么问题没有,我是房东,房子的事我不能不管。
这两个说法我都不太信。
隔壁安静下来了,窗外那辆车早就开走了。我在黑里躺了很久,一直躺到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来,是十二点四十。
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机在七点四十震了一下。
我伸手拿过来看,屏幕上一条通知躺在那里:
602,温宁,指纹开锁,07:39。
第二章 墙的另一边
那天早上我没睡着。
07:39 那条通知就躺在锁屏上,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看得屏幕自己黑了,又点亮一次。温宁出门了,宋哲应该还在屋里。我在床上躺到九点多,起来的时候把手机拿在手里,顺手把那条通知往左一划——划到一半我又停住了,手指抬起来,让它留在那儿。
白天我给自己找了一件正事干。
我拿卷尺量那道墙,从东头拉到西头,四米二;又从地面往上量,顶到吊顶两米七。我用手背敲墙面,从门口一路敲到阳台,空心的地方声音是「咚」,实心的地方是「笃」。敲了十几分钟,我大概摸出来这道墙的构造:轻质砖,两面各糊一层石膏板,中间那点空腔就是当年包管井的地方。
我在手机上搜隔音棉的报价,一家一家往下翻,最后把一家做聚酯纤维的页面收藏了。我一边翻一边在心里跟自己说,得找个时间跟宋哲提一句,这墙的隔音确实不怎么样,夜里声音大点我这边听得见,让他们注意一下。
这个说法我自己都不太信。
中午我在备忘里记了两行字,写的是「温宁 7:39 出」「宋哲 10:05 出」。我写的时候用的词是作息,因为我脑子里登记的就是作息,租房的人几点在家几点不在家,房东知道一下很正常。
我这辈子听过很多次那种声音。
大学宿舍,楼上那对留学生情侣的床架子挨着我们的墙,一夜能叫两回。合租房里隔壁的室友,隔着一层三合板,什么我都听过一遍。再往后是一个人住的那些年,夜深了,屏幕里那些日本的片子,女的一叫我就把音量往下压。三十一岁,那些声音我听过无数遍,一遍也不真。
真人版的我是昨天晚上第一次听见,不过这对小情侣昨晚挺克制的,估计是刚搬来的原因,还在克制。
第二天晚上,我洗完澡,客厅的灯关了,电视没开。我坐在沙发上,膝上搭了条毯子,其实不冷,我就是那么坐着。
九点二十,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602,温宁,指纹开锁,21:20。
十点二十,没有第二条。
十一点一刻,隔壁先是水声,哗哗的一阵,比昨晚要长。我站了起来,毯子从腿上滑到地上,我没去捡。
那道墙距离我的沙发是六步,我数过。
水声停了。隔了两三分钟是吹风机,嗡嗡的,不长,两分钟左右,应该是只吹了发根,或者只吹了半干。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两个人低声说话,隔着一层石膏板,字听不清,调子听得清——宋哲的声音低、快,像是在催什么;温宁回了一句,尾音是往上扬的,带着笑。
接着是一声闷响,两个人一起倒下去的那种,床板吱了一下,又稳住了。
再往后就是接吻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是湿的,一下一下断着来,中间夹着换气的动静。然后是布料蹭在一起,窸窸窣窣,一件衣服落在地板上,声音是软的;隔了一会儿,又一件,这回落在床上,闷。
我把手掌贴上墙,掌心贴着那层刷过漆的面,凉了一秒,就被焐热了。
我开始想象温宁。
我想的其实全是我见过的那些:她那天抱着纸箱上六楼,马尾散了半边,汗把额前的碎头发贴在皮肤上;她蹲下去按插座的时候,那件浅蓝色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点,绷在腰上;她递水给我的时候手臂是细的,手背上的皮肤白得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她抬头笑,脖子往上一扬,喉咙下面那一小块凹下去的皮肤,被走廊的灯照着。
再往下我就想不出来了,因为我没见过。
我只能把片子里那些画面往她身上套,套上去又不对——片子里那些人的胸很多是假的,大得不讲理;温宁那个尺寸不是那样,她那件衬衫被撑起来的弧度很小,一个手掌差不多能盖住,是白衬衫穿在她身上会显得很干净的那种。我拿不准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我想应该是浅的,白,或者那种很淡的粉,因为她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素净的,脸上什么都不涂,指甲剪得很短。
她的手落在她自己的衬衫扣子上,从第二颗往下解——我在脑子里给她解到第三颗就停住了,我想不下去。
床架这时候开始响。
节奏很慢,一下,隔两三秒,又一下。宋哲的呼吸变粗了,粗得很明显,像是刚跑完一段路。温宁那边一开始没有声音,只有被褥摩擦的动静,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从喉咙里漏出一个音来,短,往上挑,刚出来就被她自己咽回去。
我把耳朵整个贴上去,脸压在那面墙上。
我听见宋哲说了一句话,这次我大概听出了一个尾音,像是「抬」,后面的字没跟上。温宁答了一声,也是含着的,两个人的位置动了一下,床架响的方向变了——刚才那声音在我左手边,这会儿挪到了我正对面。
他们换了姿势。
我站在那儿,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那一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好像从水声停了以后我就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走。
我的肉棒硬得发胀,握在手里的时候一抽一抽的,前液已经渗出来,抹开的时候是滑的。我这辈子用手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对着屏幕、对着那些假的声音;这一次我是对着一道空心的墙,墙那边是真人,而且隔音很薄,我甚至能分辨出温宁的喘气声里哪一段是把嘴闭着的。
宋哲那边快了,床架连着响,一下压着一下。温宁没能一直压住——有几次她漏出来的那半个音拖长了,长到她自己都听出来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很闷的动静,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或者用胳膊堵住了嘴,从那一刻起她的声音就变成闷的了,闷在布里,只有气声的尾巴能透过来。
我在墙这边跟着那个闷声的节奏,手上用的力气比平时大,掌心贴着包皮上下磨,龟头顶着墙布磨出一层湿的。我的膝盖开始发软,后来干脆整个人滑下去,后背着墙坐在地上,地板是凉的,屁股下面一片凉。
最后那十几秒,对面快得没了空隙,肉拍在一起的声音也出来了,啪啪的,很密。宋哲闷哼了一声,那一声长得有点滑稽,像憋了很久才放出来。温宁在那一声之后就没再动了,只剩喘。
我射在自己手心里。
咬着牙,一点声音都没出。热的东西喷在掌心,黏,一下子糊了满手,我坐在地上没动,等着它慢慢凉下去,凉到不再烫手,凉到我觉得自己手上的重量变得多余。
隔壁开始说话了。
两个人压着嗓子聊天,字还是听不清,但调子清清楚楚——宋哲笑了一声,不是很响的那种笑,是从鼻子里出来的;温宁回了半句,尾音又扬起来,带着点撒娇的软。那种说话的方式我认识,那是自己人才有的方式,两个人在同一个被窝里,什么都不用防着。
水声又响了一次,花洒的声音,冲了大概三四分钟。
我这边一片黑,只有窗帘上那点路灯的光。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心,白乎乎的一小摊,在暗处看着像别的东西。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我这个人有点脏。
我摸黑抽了两张纸巾,把手上一点点擦干净,纸巾对折,再对折,捏成一小团扔进垃圾桶最底下。然后我去卫生间,把手洗了两遍,第一遍用凉水,第二遍挤了点洗手液,搓到指缝里都是泡沫,冲掉,擦干,回到床上躺下。
隔壁安静了。我看着天花板躺到两点多。
第二天我起来得晚,九点才醒。
隔墙那一夜过完,我的日子就变了个样子。以前我晚上是打游戏、刷视频、躺到一两点;从那晚起,我每天洗完澡就把客厅灯关了,电视不开,坐在沙发上等手机亮。
周一晚上七点二十八,门锁通知:602,温宁,指纹开锁。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等到十一点半,隔壁一直静着,只有她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声音,拖鞋踩地板,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卫生间。那一晚宋哲十一点五十二才进门,两个人说了几句就睡了,我什么都没等到,靠着墙坐到快一点,回床上躺着。
周二等到了。周三没有。周四等到了一半——他们开始了,中途停下来,宋哲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没再继续。周五我什么都没等到,宋哲进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隔壁水声响了一次就安静了。
这几天里我把一件事摸清楚了:温宁七点半到七点四十之间一定进门,宋哲最早也要十一点半,两个人遇上就只有周末。教培这行周末最忙,这个我租房之前跟温宁聊过,她自己说的,机构里就她那组人周末连轴,平时做白天班,批作业、跟家长打电话、追续报。
我开始在备忘里记东西。最早只是「温宁 7:39 出」,后来一行一行往下加,加到最后变成一张表——几点进门,几点有人洗澡,空调开到几点,电视在几点关。
今天早上九点多,阳台上昨天晾的衣服干了,我出去收。一推门就看见了那根晾衣杆。
阳台是连着的,602 的阳台和我这边中间隔着一块半人高的板子,晾衣杆是同一根,从我这头一直拉到那头。风一吹,杆子晃,我这头挂着的T恤跟着动一下,那头挂着的东西也跟着动一下。
那头挂了三样:一条白毛巾,一条浅灰色的床单,还有一条内裤。
黑色的。很小一块布,夹在一堆浅色中间,挂得最靠墙,风把它吹起来,卷了一下又松开。
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一分钟。
那晚我在墙边替温宁猜过两个颜色,一个都没猜对。
我把衣服收进屋,扔在沙发上,人坐下,掏出手机。
翻门锁 App 这件事我最近做得跟看天气一样顺。指纹、机械钥匙、门内反锁、App 远程,一条一条排着,标着时间和开锁方式。我原来只是随手翻,看着自家三个门每天进出有数,心里踏实。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一条一条对着日历看。他们搬进来八天,记录只有这八天。
我先看宋哲那一栏。
上周六(搬进来那天)11:20 出 / 23:31 进
周日 10:05 出 / 22:47 进
周一 8:11 出 / 23:52 进
周二 8:09 出 / 23:48 进
周三 8:14 出 / 23:57 进
周四 8:12 出 / 次日 0:21 进
周五 8:16 出 / 23:45 进
今天 8:05 出 / ——
我又切回温宁那一栏。
上周六 没出过门
周日 7:39 出 / 21:20 进
周一 7:38 出 / 19:28 进
周二 7:44 出 / 19:41 进
周三 7:40 出 / 19:35 进
周四 7:52 出 / 19:32 进
周五 7:41 出 / 19:38 进
今天 8:12 出 / ——
我把手机横过来,两列并排摆着看,一条一条对着点,点了两遍,怕自己看错。
周一到周五,温宁七点半前后进门,宋哲最早是十一点四十五,最晚过了零点。
19:28 到 23:52。19:41 到 23:48。19:35 到 23:57。19:32 到次日 0:21。19:38 到 23:45。
五天里,602 那套房子里,每一个晚上都空着四个小时。
我又算了一遍总数,加起来二十多个小时。二十多个小时里,那间屋子只有温宁一个人,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客厅的灯她一个人开,洗澡的水声她一个人响,拖鞋的声音她一个人来回走。二十四岁的宋哲刚进公司第一年,天天熬到十一点半以后;二十三岁的温宁七点半一个人回到屋里,做饭,洗碗,坐着,等门锁那一声「嘀」。
这些事单看一件都不算什么,租房的人几点上班几点回家,房东心里有数是正常的。可我把它们排成两列摆在自己眼前,中间空出来的那一块就那么明晃晃地露着,谁看都看得见。
我在备忘里那张表下面又加了一行:
「周一至周五 19:30-23:45 只有她」
加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下面我什么都没写,因为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条线下面应该放什么。
隔壁现在是空的,宋哲八点零五出门,温宁八点十二出门,两个人都走了。屋里安静,只有我这边的空调声。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第三章 隔板那边
那天上午我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
门锁 App 开着,屏幕横过来,两列数字一直摆在我眼前。我在那张表上加加减减,从19:28数到23:52,又从23:48往回数到19:41,数完一遍又数一遍,像在核对一笔账。
我这一周养成了一些不太像我的毛病。手机一响我就先看锁屏,看是不是门锁通知;楼上谁家关门,我要侧一下耳朵判断是六楼还是七楼;晚上躺下以后,我客厅的电视从来不开,就为了听清隔壁有没有水声。这些事我给自己找过一个说法——房子是我的,租客的事我得心里有数。可这张表里写的每一个数字,跟我每个月那七千八的租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翻到 App 的后台,那个「远程开锁」的按钮就摆在最上面,蓝色一个方块。锁是我买的,管理员是我,只要我按住那个键三秒,602 的锁舌就自己缩回去。从装上那天到今天,我一次都没按过。我就把它放在那儿。
中午我煮了碗面,吃完把碗洗了,又坐回沙发上。
一点半,阳台外面起了风。
我先是听见「哗啦」一声,布在铁杆上被卷起来的那种动静。我抬了下头,没动。接着是拖鞋踩在阳台砖上的声音,从隔壁那头走过来,还有塑料夹子捏开的「咔哒」。
我坐了两分钟才起身推门。
阳台很小,两米来宽。中间那道板子半人高,上面架着那根从我这头一直拉到她家的晾衣杆。温宁站在杆子前,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T恤,浅灰的家居短裤,头发是随便挽起来的,脑后一小把,几缕散下来贴在脖子上。她抬起胳膊去够杆子最上头那一截,胳膊抬起来的时候T恤下摆跟着往上去,露出一小截腰上的皮肤。
风又刮了一下,杆子上有件浅蓝色的T恤被吹松了,晃了两下,掉下来。
它落在板子边沿上,一半悬在我这边。
我蹲下去捡,T恤是干净的,有股洗衣液的味道,凉的。我站起来的时候跟她只隔着一块板子的距离,她伸手过来接,说,谢谢。
我说,风大。
就这两个字。后面本来还有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我站那儿看着她把衣服接过去,才又补了一句,上面那截你够不着,往后晾不了就喊我。
她笑了一下,说,好。
就这一来一回,大概二十秒。我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没有回到正常上。
(温宁)
搬进来第八天了,我还是没记住几号。
晚上19:35,我从地铁口走上来,买菜的店在楼下,我买了点青菜和一块豆腐。上楼要爬六层,爬到四楼我就开始喘,手里那个袋子勒得手指头发红。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是黑的,我先把客厅的灯开了,又把厨房的灯开了,是那种两盏灯一起亮着才不像一个人的亮法。
吃完饭我洗碗,水开得很大,冲得盘子哗哗响。碗洗完我把手擦干,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给宋哲发了一条,问他今天几点,他回了个「晚点」,没再说别的。
我上个月发了一万二,他八千。
我坐在那儿坐着坐着,就开始听楼上的动静。隔壁储澈家一直很安静,偶尔有椅子拖动的声音,或者水声,不吵。上一间房子的房东夫妻天天吵架,女的摔碗,男的骂人,我住了半年就搬走了。这一间是我自己来看的,看完就定了下来,宋哲说我太着急,我说房租贵两百块能换来清静。
我这几天晾东西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那条黑色的内裤我挂在杆子最靠里那一截,想着隔壁要是出来晾衣服,应该看不见。
次日,下午四点多,我正想给阳台的推拉门上一遍油,门就响了。
敲得很轻,三下,停一下,又两下。
我开门,温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可乐和一包饼干。她说,储澈,卫生间的下水道这两天一直反味,我闻着怪难受的,你有空能看一下吗?你要是忙的话,周末也行。
我说,现在就有空。
我从工具箱里挑了一把钳子、一把螺丝刀、一卷生料带,跟着她进了602。
这是我这么多天里第一次进这间屋子。
门一开,那股味道就过来了——洗衣液的味道,甜甜的,很淡,跟晾衣杆上那件T恤一个味。客厅不大,跟我这套一模一样的格局,但东西摆得不一样。门口鞋架上一双女式拖鞋、一双男式运动鞋;餐桌上摊着一叠卷子,红笔搁在本子边上,笔帽没扣;冰箱左上角贴着一张便条,写着「温宁 我周三可能晚 你自己吃」,字是男的写的,笔画很直。
客厅那道墙的靠墙位置摆着一张沙发,米色的,扶手上搭了条毯子。那道墙的另一面就是我的沙发,我守了七个晚上,这会儿我站在墙这边,一眼就把它看完了。
温宁让我先坐,给我倒了杯水,玻璃杯是那种超市十块钱三个的,杯口边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没洗掉。她说,就当自己家。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说,本来是你家。
卫生间很小,地漏在洗手台底下,我蹲下去把盖子抠起来,一股返上来的味道冲上来。里面缠了几根头发,混着皂垢。我用螺丝刀把头发挑出来,拿水冲了三遍,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小瓶疏通剂倒进去,留了十分钟再冲。她的毛巾挂在门后的钩子上,粉色一条,旁边那条灰蓝色应该是宋哲的;淋浴区地上有一双湿的拖鞋,摆得很正。
她一直站在门口跟我说话,一句一句的,还是那个调子,柔和,耐心,像在跟一个听不太懂的人解释一件事。
她问我,你不上班吗?
我说,不上,房子租出去就够了,我这人懒。
她说,那你真厉害,我一天不上班心里都发慌。
我说,你是干什么的?
她说,教培,助教,天天跟家长打电话追续报,这个月还差一个学生完成任务。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一点抱怨的意思都没有,好像是习惯了。
我把地漏盖子盖回去,站起来洗手。她靠在门框上,忽然说了一句:
「储澈,咱们这墙挺薄的,晚上你要是听见什么,别介意啊。」
我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手的纸巾。
「宋哲他……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她说完自己脸先红了,抬手把脸边那缕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眼睛看着地上,「我那天在阳台晾衣服,你那边电视的声音我都听得见,我想这墙肯定也是一样的。」
我说,没听见。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蹲在地上的姿势都没变,手里那卷生料带还攥着。
她说,那就好。
我站起来,把工具收进袋子里。她跟着我走到客厅,说等下,给你倒杯水。
她拿的还是那个杯子,杯口那道口红印还在。她伸手递过来,我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是凉的,指节细,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块淡淡的红,是红笔蹭上去的印子。
我接了杯子,没喝,就看着她。
她一米六五,脱了鞋站在客厅的地上,比我矮小半个头。那张脸是素净的,眉毛没修过,眼角有一点点往下垂,显得人很温和;皮肤白得像很少出门,脖子上那一小块在灯下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她刚才抬手拨头发的时候,T恤的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锁骨露在外面,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窝,锁骨往下那块皮肤是平滑的,然后让衣服重新盖住了,只有从领口的缝里,能看出胸口那里被布料撑出来的一道很浅的坡,不夸张,但很结实地绷着,随着她呼吸起伏。
她的手腕也很细,递水的时候手腕上那一圈皮肤绷着,能看见一根青色的血管。
我看了她三秒。
第一秒我在看她的眼睛,第二秒我在看她的锁骨,第三秒我的眼睛停在她领口那点弧度上没敢再往下。
三秒以后我把眼睛收回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
后面的事我记得很清楚:她的手机在餐桌上响了一声,她转身去拿,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软下来,声音也变了,说了句「你要晚到几点呀」,尾音是往上扬的。她一边说一边往阳台那边走,走到推拉门那儿站住,背影对着我。
我在客厅中间站了两秒,把杯子放在桌上,说了句「我先回了」。
她回过头来,手机还举在耳朵边上,冲我摆了摆手,嘴型是「谢谢」。
我出的门,关门的时候按的门把手我都没敢用力,怕夹到手。
回到603,我背靠着门站住。裤子里面那根东西硬得发疼,顶着裤缝,顶得前面那一小片布都绷紧了,我隔着裤子按了一下,硬得像一块骨头。
我没碰它。
我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凉,捧了三把水拍在脸上,脸上一直烧着,凉水拍上去那一瞬间才压下去一点。
那天中午我还在心里跟自己说,我是个房东。
晚上,我从洗手间出来,在手机上下了个单。买的是可视门铃,一套二百多,带门口监控,手机连上就能看回放,页面上写着适合出租屋和独居女性防盗。
三天后到货,我自己装的,装在603的门上,镜头正对着走廊。
装完我在手机上把画面调出来试了试,六楼这一层的走廊看得一清二楚:楼梯口、602的门、604的门,都在画面边上。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我自己的背影从画面里走过去。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五,手机里弹出一条提醒,门口有人经过。
我点开看,是宋哲。画面上他低着头从楼梯口走上来,肩膀塌着,右手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走到602门口按指纹,锁「嘀」一声,门开,人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602客厅那盏灯,从晚上七点半就亮着了。
第四章 热水器(上)
猫眼装好第五天,我把走廊看熟了。
六楼这一层就三扇门,楼梯口在走廊东头,谁上楼我都先看见一条腿,再看清人。19:32,温宁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拎着菜,塑料袋在腿边晃,走到 602 门口,走廊的感应灯跟着她走,她按指纹,锁「嘀」一声,门开,人进去,灯过一会儿自己灭。
23:41,宋哲上来。他走得慢,肩膀是塌的,右手在裤子上拍一下,再抬起来往锁上按——那声「嘀」我在厨房里都听得见。门开了他进去,走廊又黑下来。
我把这两条当成每天的节目看。屏幕右上角那个时间一跳,我就知道是几点几分。有一天那条通知没响,我拿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走了两趟,走到阳台门口才想起来,宋哲那把锁的电池是上个月我自己换的,还有百分之八十——不可能是没电,多半是他还没回来。
我给自己找的说法一直在更新。最早是「房子是我的,租客的事我得有数」,后来是「这层楼最近有陌生人上来过,我装个猫眼不奇怪」,最近这一版是「我三十一岁,躺平了,闲着,看看怎么了」。
星期二晚上20:10,门响了。
敲得很轻,三下,停一下,又两下。我拉开门,温宁站在门口,头发是湿的,一条白毛巾搭在肩膀上,T恤的领口让头发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她一只手扶着门框,楚楚可怜地说,储澈,热水器点不着了,洗到一半变凉水。
我说“我去看看”回房拿工具。
工具箱在我鞋柜上头,钳子、螺丝刀、生料带都在老位置。我跟温宁进 602 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的水汽还没散完,镜子上一层雾,镜子上有人用手指划过一道,露出底下那一条清的。
热水器在洗手台上面,我搬了张塑料凳踩上去,把面板下缘那颗螺丝拧开。温宁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滴在肩膀上那块毛巾上。
我拆开面板看点火针,积碳了,针头黑了一圈;再看进气,燃气阀门开得偏小。我用螺丝刀把积碳刮掉一层,重新把阀门调好,让温宁把淋浴那头打开等一会儿。水放了三四十秒,顶上「嗒嗒」两声响,火起来了,蓝色的火苗在黑格子里串了一下,接着水就热了。
那阵白汽从花洒里腾起来,把整个小卫生间都糊了一层。
我从凳子上下来,脚下踩的地方还是湿的,瓷砖缝里嵌着一点水。她刚才就站在这儿洗的澡,水从她身上过一遍,落在这一片地上。洗手台上放着一支洗面奶、一个发圈、一把梳子,梳子上缠着两根长头发。淋浴区地上那双拖鞋还是潮的,鞋底翻着水光。
我把工具收拾了,温宁从上头柜子里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我,说,擦擦手。
我说,你热水器买多久了。
她说,是去年年底房东你换的那台吧,你留了发票在抽屉里,我记得。
我说,那台是新机器,用三年没问题,别老把水温调到最高,容易结垢。
她说,好。
她说完这句就没走,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工具,看了一会儿,说,你坐一会儿吧。
我一开始想说不坐了,可我把工具袋放在鞋柜上,人不知怎么就跟着她进了客厅。
客厅那张米色沙发还是上回那张,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餐桌上那叠卷子比上次厚了一层,红笔搁在本子上,笔帽还敞着。温宁倒了两杯水,把一杯放在我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沙发另一头。
她喝了一口水,把头发上的毛巾拿下来搭在膝盖上,湿头发披着,肩头的T恤洇开一片深色。
她说,宋哲今天又得很晚。
我说,他天天晚。
她说,他新进去的公司第一年都这样,人事跟他说做满一年能升职或者涨薪,他信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自己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该说这个”。
我说,说说呗。
她就说了。
她说她那个机构这个月给每个人挂了任务,续报率要七成,她那组还差一个学生,她天天给家长打电话,有一个孩子的妈妈每次都挂她的线。她说工资是一万二,但绩效要扣到三千在里面,剩下那点她要寄回家一半,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平,一句接一句,哪一句都不重,也不太看我,眼睛有时候看杯子,有时候看餐桌上那叠卷子。说到最后她说了一句:「我在这儿过得怎么样,我从来没跟我妈说过。」
我这个时候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杯子还是那个有口红印的杯子,水是温的。
我一直以为我心里的目标是「看」。从隔墙那夜开始,我一直拿这个词给自己交代。可这一刻我看着她刚洗完澡、头发湿着、肩膀洇了一块的样子,现在心里的目标,已经不是「看」了。
我伸手,把她肩膀上那根掉下来的湿头发拿开。
温宁愣了一下,把话停住了。
她整个人先是绷了一下,然后往后缩了半寸,双手把膝盖上的毛巾攥紧了。
「储澈,你别这样。」
她说这一句的时候声音不大,往上飘了一点。我没说话。她往后推出一点,背贴上沙发靠背,又说了一句:
「宋哲十一点多就回来了。」
我说,我知道。
我的手掌还放在她肩膀上。
「我有男朋友。」她说完这句,眼睛红了,眼眶里瞬间起了一层雾,「你别这样。」
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米色沙发不大,她坐在那一头,我一过去,她就没有地方再退了。我慢慢伸手把她膝盖上那条毛巾拿开,放在茶几上,再伸手的时候,她用手腕挡了我一下,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挡完那只手就那么停在半空,没再收回去。
我隔着T恤把手放了上去。
她穿的那件T恤很薄,洗多了的那种软棉,我掌心一落上去就摸出里面的形状——她的胸不大,一个手掌兜得住,跟我猜的差不多,可是很实,从我手指根一直抵到掌心,乳根那里一圈软肉被衣服撑起来,我推了一下,那点软肉就跟着动。我再往上托,隔着布找到乳尖那一点,用两根手指压下去,压了两下,就感觉到那点东西慢慢立起来了,顶着布,硬的,隔着衣服都能摸出形状。
温宁的呼吸在我手掌底下乱了。
她把手从半空收下去,按在小腹上,指甲抠着那件T恤的下摆。她嘴里还在说不能,那两句「不能」说得一次比一次轻,说到第三次的时候我几乎听不见了。
我把她的T恤往上掀。
她的皮肤露出来的时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腰一直起到胸口。她没穿那种有钢圈的,是一件很薄的圆领内衣,颜色跟她的皮肤差不多,我手从底下摸进去,才是真摸到她。
乳房是暖的,软的,往下垂着一点,托起来的时候分量全在我手里。乳晕不大,浅褐色里带一点粉,上面有小颗粒,我拇指抹过去的时候那些颗粒全都紧了。乳尖刚才还只是半硬,这会儿变成了一颗小豆子,颜色比乳晕深,我用指腹搓了一下,她整个人往上缩了一下,喉咙里出了一声很短的气音,手放到了嘴边。
我低下头含住另一边。
她「嘶」了一声,手抓上我的头发,抓了一下又松开,抓了一下又松开,抓得没什么力气。
另一只手往下走。
她那件浅灰的家居短裤是松紧带,我一拉就到了髋骨下面。里面是内裤,跟晾衣杆上那条一样,黑的,薄薄一层。我手掌整个按上去,先是干的——布料是干的,底下也就是一点温度;我用手掌在那片地方压了压,慢慢揉,隔一会儿再去摸,那层布底下开始有那么一点潮,摸上去不再是纯干的了。
我把手指顺着布面往下压,压到那条缝的位置。
温宁一下子把腿夹住了。
她夹得很紧,两条腿并着,膝盖往里收,指甲抠进沙发垫里,嘴里说了一句「不行」。我没硬掰,就用手背在她大腿内侧贴着,等她自己松。等了大概有半分钟,那两条腿松了一点,我又试了一次。
这回我把内裤往旁边拨开,指尖直接贴上了她的皮肉。
这会儿是湿的。不是那种大片的水,是先出了薄薄一层,贴在我指腹上,滑,往外一抹能拉出一点黏丝来。我在她入口那圈小豆子似的地方按了一下,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半寸,腰抬起来又落下去,喉咙里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是抖的。
我把那根手指往里推的时候,她的内壁是紧的,一层一层往里收,好像要把我推出去,但又像在往里吸。里面比外头热得多,水被我的手指带出来一圈,糊在她穴口下面,把周边那点毛都浸湿了。
她开始喘气了。
那种喘是压着的,从鼻子出来,很短。她的头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我看着她这个脸——白天站在门口一句一句跟我说话、语气柔和耐心的那张脸,现在连眼都睁不开,嘴唇半张着,脸上有一点红从颧骨往下渗。
她说了一句:「你别弄了。」
我说,好。
我把手指抽出来,她整个人一下软下去,靠回沙发上。我把腰带解了,裤子往下褪到腿弯。
肉棒硬得发疼,从裤子里出来的时候弹了一下,往上顶着。龟头上的前液已经糊了一层,亮亮的,青筋从根部一路绷到上面,我把她的腿抬了起来,扶着它往她腿间靠过去,先在穴口那圈湿的地方蹭了两下。
温宁睁开眼看了我一下。
她那一眼里有什么,我到现在都说不清。她两只手撑着沙发想往后退,可背后就是沙发靠背,退不动了。她张嘴像要说话,我这个时候把腰往前送了半寸,龟头顶了进去,进去半个头。
她整个人绷住了,小臂上的青筋都翻出来,指甲抠进沙发垫的布面。
「痛吗?」我说。
她没答,嘴唇抿着,摇了摇头,眼睛还是看着我。
我又往里送。
她里面比手指头进去的时候更紧,一圈一圈地箍上来,水是够的,滑,可就是紧,我才进了半根,额头上就出了一层汗。我一直送到不能再往里了,整个人抱住了她,我们两个人都停住了。
她的心跳隔着那点距离我都能感觉到,小腹一起一伏,抵着我的。
我退出来一截,又送回去,慢慢地开始动。沙发架子跟着响,很轻,「吱呀」一声,停一下,再「吱呀」一声。
我一边动一边往她背后看。她背后那道墙,离她的肩只有半米。
就是我天天晚上贴着听的那道墙。
我动到二十几下的时候,走廊里亮了。
感应灯的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道,一直铺到沙发边沿,脚步声从楼梯口那头一步、一步往上,走到 602 门口,停了。
温宁整个人在我身子底下僵成了一块。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捂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我胳膊,指甲压进去了。我往外退了半截,又慢慢推进去,她捂着嘴的手指节都在发抖,眼睛里全是眼泪。
门外的脚步停了三秒。
然后往走廊东头去了——是七楼的人。
我一直等那脚步上了楼梯,才把温宁捂嘴的那只手拿开,按在沙发垫上,俯下去贴着她耳朵说了一句话。
第五章 热水器(下)
「墙那边就是我家。」我说,「你晚上叫出声,我在那边都听得见。」
温宁捂着嘴的那只手在我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我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膝盖往回收,我用一只手把她的腰按住,另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去。
我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了我胳膊一下。我把她转过来面对我,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背就贴上了那道墙。
那道墙是凉的。她后背一上去,整个人吸了一口气,肩膀往前缩了一下——她不知道那道墙是什么墙,只有我知道,这道墙的另一面就是我的客厅,我在这儿听过她七个晚上。
她的T恤早被我推到锁骨上面去了,内裤挂在左边脚踝上。我抬起她右边那条腿,架在自己肘弯里,她为了不摔倒,只能双手搂着我的脖子。
我单手扶着肉棒,对准了,开始往里送。
我发现站着跟坐着完全是两回事。她那条腿被我架着,穴口的位置往下坠,我往里一顶就进得比刚才深,刚进去的时候她脚趾在空气里蜷了一下,手指头抓着我的肩膀。
我顶到最里面,她小腹贴上我的小腹,热,软,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她里面在一下一下地抽。
我开始动。站着动,幅度没法大,可是每一下都能顶到底。她里面那圈内壁一开始还很紧,箍得我头皮发麻。动了三四十下以后就慢慢变了,变成软的,湿的,一下一下往里吸。水声也出来了,不是沙发那会儿那种闷的,而是「咕叽咕叽」的,每一下抽出来都带出一圈水,糊在她穴口下面,把我的肉棒根部和她两片阴唇之间糊成一片亮的。
温宁的嘴一直咬着。
她先咬自己的手背,咬得手背上出了两排牙印,后来咬不住,就整个人低下头去开始咬我的肩膀。隔着T恤咬,牙磕在我肩头上,一下一下的,跟着我挺动的节奏。她喉咙里的声音全从鼻子里「嗯」出来,一声,又一声。
我问她:「难受吗?」
她摇头,头发甩在我脖子上,湿的。
「那是什么?」
她不说。我说:「你不说我就不动」,我停在最里面,我们两个人就那么贴着墙。
她等了两秒,腰自己往前送了一点。
她送那一下的时候我已经没在忍了,我把她另一条腿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整个人提到半空里,两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她的背离开墙又落回去,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撞。每撞一下,她鼻子里的那声气音就往上抬一格,抬到最后一声的时候,她伸手把我的脸往下按,鼻尖蹭着我的脖子,含着眼泪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别让我出声,呜。」说罢便把脸埋进我的肩膀。
这时的我,心理和生理都极度满足,我低下头,吻了吻温宁的额头,让她感觉我不只是在发泄肉体欲望。
温宁有些疑惑的抬头,和我双目对视,两人无言。不知为何,温宁小脸一红,又把脸埋进了我的肩膀。
我抱着她温润的身体,向沙发走去。
我把她抱回沙发的时候,她自己在我怀里往下滑,等落在那片米色的垫子上,她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两条腿张着,眼睛半睁着看我。她那件家居短裤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了,T恤堆在脖子上,整个胸口全露在外面,乳尖硬得发红,小腹上那一片白皮肤一起一伏。
这一次是跪着的。
她跪在沙发上,两条胳膊前撑,把着扶手,我跪在她后面,一手扶着她的胯,一手把那条黑色的内裤从她脚踝上摘下来扔到一边。
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很湿了,湿得我一下就滑到最里面。这个角度能顶到很深的地方,我第一下进去的时候她整个背弓起来,「啊」了半声,那半声拖长了才被她咬回去,从牙缝里漏出来。
我一下比一下重,沙发在我的膝盖下面吱吱响,她那两瓣臀肉每一下都被我撞出一圈波纹,肉拍在一起的声音闷闷的,混着水声。
到后来她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腿,她的小腿一直在抖,抖得比我的动作快,膝盖开始往内夹,被我按开又夹上;然后是里面,我感觉到她那圈内壁一阵一阵地收,收得很有节奏,一下比一下紧,像有张嘴在最里面吸着我的龟头;再然后是她整个人,脖子后面一片红,一直红到耳根,脚趾在沙发垫上蜷成一团,整只脚绷着。
她嘴里又开始说不行了,可这一次「不行」跟刚才那两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是身体挺直,头微微上扬,声音很难控制了,拉长了「不行」的尾音。
我立刻把她一条胳膊拉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让她整个背贴在我胸口上,继续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挺动,一边贴着她耳朵说:「叫出来吧。」
她「不」了一声,喉咙一紧,整个人就在我怀里绷住了。
那一下绷得特别死,绷了大概有三四秒,然后是一串收得极密的抽动,从里面往外涌,一层接着一层,我抽出来半截再推进去,那圈肉就死死地箍住我,箍得头皮都发麻。她终于叫出来了,那声叫得又短又哑,后面全咽在嗓子眼里,眼睛里那点泪顺着脸往下淌。
我自己也到边上了,正憋着,她一只手往后推我的胯。
「别……别射在里面。」
她说这句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只是很短的一句。我把肉棒拔出来,握在手里撸了两下。
第一股射在她阴部外侧,落在沙发上面一点,白的,稠的,拉出一条线掉在她那一小撮毛上;第二股往上,射到她左边屁股肉上。我把肉棒的柱身贴在她的股沟中,龟头朝上。第三股散开来,糊在她右边后腰一小片。她的臀肉和腰侧一起一伏,把那几摊东西带着往下淌,白的东西顺着她身体的弧度往下缓缓流淌。
我拿纸巾给她擦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把她抱起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卧室。
那扇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那条浅灰色的床单,跟晾在阳台上的那条一样。我说,进去躺一会儿。
温宁一下就清醒了。
她从我的胳膊里挣出去,坐回沙发上,两只手去抓T恤的下摆往下拉。她说:
「不行。」
她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可那句「不行」跟前面那些不一样,前面那些是软的,这一句是硬的。她说:「那是我们的房间。」
我说,哦。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把衣服一件件找回来,短裤在茶几底下,内裤我递给她,她接过去攥在手里,没当着我的面穿。她起身的时候腿还是有点抖,扶着茶几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我。
她说:「你回去吧。」
我说,「你——」
「你回去吧。」
她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水声响了很久,比洗一次澡长得多,中间停过一次,又响起来。
出来的时候她把T恤和短裤都穿好了,头发还是湿的,没擦,肩膀上的那块洇色更大了。她站在客厅里,隔着两三米看着我,眼睛红的,嘴唇有点肿。
她说:「以后不要了。」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你走吧,好不好。」
我穿好衣服,把工具袋从鞋柜上拿起来。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客厅中间没动,一只手撑着餐桌边沿,那叠卷子就摊在她手底下。
回到603,我锁门,反锁,坐在沙发上。
我有点懵。刚才那半个小时像被谁从身体里摘出去了一样,脑子里是空的,空的连她最后那句话都还没装上。过了几分钟,后背才开始发热,那种热从腰往上爬,爬到手心,爬得我两只手全是汗。
我这辈子没有过那种感觉。
三十一岁,六年在大厂,平时休假都用来睡觉了;二十二岁那年谈过一个女朋友,谈了一年多,谈到彩礼就谈崩了,我那会儿什么都没有,人家要什么我拿不出什么。往后这些年,我一个屋子一个人,手机里那些日本的东西看了不知道多少回,手一伸,几分钟,完事,睡觉,第二天一早照样去挤地铁。
不是一回事。
真不是一回事!今天是真的:她里面的温度,她内壁一层一层收上来的力道,她出汗之后脖子上那股味道,她的头发在我脸上蹭的那种痒,她叫出来的最后那一声是哑的,哑得有点难听——这些东西,屏幕给不了,手也给不了。
还有一样东西,是我到今天才明白的。
我坐在黑着灯的客厅里,往前看就是那道墙,墙的另一面是602。那间屋子里有一张餐桌,餐桌上摊着她要交的卷子;冰箱上贴着宋哲写的便条,便条上写着「我周三可能晚,你自己吃」。宋哲这个人这会儿正坐在某某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或者刚叫完一个外卖,明天早上八点多他会从楼梯上走下去,手指按在那个锁上,门「嘀」一声开。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那儿,心跳半天没下来,那点怕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我怕的是刚才那扇半掩的卧室门,怕的是她那句「那是我们的房间」,怕的是走廊里停过三秒的那个脚步——如果那脚步真是宋哲,我今天晚上就完了。
可是怕完,我又硬了。真的,我坐在沙发上,就那么硬着,眼睛盯着那道墙,脑子里一遍一遍放刚才那些画面,一直放到凌晨。
后来我起身去书房。
租房合同在我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跟房产证和装修图纸放在一起。合同一式两份,乙方那一栏写着两个名字,下面是两个手机号。宋哲我早就加了微信。我看着第二行,把手机拿起来,加了微信,备注写的是「储澈 房东」。
我发出去的时候是23:29。
之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冲了个澡,回来坐下。猫眼那条提醒在23:47响了一下,是宋哲上楼,我看着屏幕里他抬手在锁上按了一下,门开,人进去了。
00:00,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着,上面写着:温宁 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我拿起手机看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她的头像是张侧脸的风景照,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什么也没发。我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一行,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中午我出门拿快递,在楼道里碰见她。
温宁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正往楼梯口走。她看见我,点了下头,说了句「储澈」,语气跟租房那天的客气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说,扔垃圾啊。她「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楼梯间,从头到尾没看我第二眼。
她走下去的时候我站在楼道里,觉得那声「储澈」有点难受。
晚上九点多,我下楼买烟。
刚走到楼道口,602 的门开了,宋哲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袋子,看那袋子底下的颜色,像是水果。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挺热情,往我这边走了两步。
他说,哥,正找你呢。
他把那个袋子往我怀里一塞,里面是一袋橘子,五个还是六个,塑料袋上还带着水汽。他说,我这几天老加班,家里都是温宁一个人,她跟我说了,说你人真好,我们家下水道热水器都是你弄的。哥,以后有事你招呼我一声就行。
我说,都是小事。(我心想,我不光帮你修了热水器,还帮你修了其他的)
他说,你别跟我客气。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过来,我接了。
他又说了一句:
「我最近回家晚。回家后,她什么都跟我说。」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上楼去了。
我站在楼道口,一手提着那袋橘子,一手捏着那根没点的烟。
她什么都跟我说。
他俩说了什么?
第六章 门锁没电了
这半个月,我把走廊看成了日历。
19:32 她上楼,门「嘀」一声,人进去,灯过一会儿自己灭;23:41 宋哲上楼,肩膀塌着,右手抬起来往锁上按一下,门又是「嘀」一声。两条通知像两只手,一天一天地翻页。
那天之后,我在微信上找过她好几次。第一次是问热水器还有没有响,第二次是下雨那天问她家阳台的窗关了没有,后来还有两次,一次是快递到了我替她签收,一次是我在楼下买烟顺手问她要不要带一瓶水。
她基本上不回。偶尔回一个字:「好。」
我把那个「好」字点开过很多次,看久了,它越来越像一个句号。
走廊里碰见我喊她一声,她应我一声「储澈」,礼貌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楼梯里最要命,毕竟是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我走前头,她走后头,中间隔着整层楼。她盯着脚下的台阶看,一句话不说。有一回走到三楼拐角,我实在受不了那种静,张嘴叫了一声「温宁——」,她立刻打断我,说了一句「我去扔垃圾」,可她手里什么都没拿。说完她就快步下去了,步子特别快,像是逃跑。
宋哲那句「我最近回家晚。回家后,她什么都跟我说」,我想了一天就不想了。
要是温宁真把那天晚上的事跟他讲了,宋哲这会儿早拎着凳子来砸我的门了,怎么会笑着给我塞橘子、递烟、喊我哥。她一定什么都没说。
心里松是松了一下,紧跟着又堵上来另一种东西——她到底和男朋友在怎么讲我?说我修热水器修得好,还是说「隔壁那个房东人不错」?我发现我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宋哲知不知道。
周三那天白天落了一场雨,傍晚停了,楼道里闷得像扣着一口锅。
21:02,我在客厅刷手机,听见走廊外面有动静。先是「咔」一下,隔两秒又「咔」一下,然后是手掌拍门板的声音,拍得很轻,拍了两下。
我拉开门。
温宁站在 602 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在锁上按,按下去,屏幕黑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穿的是家居短裤和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散开,脚上趿着拖鞋,侧脸被走廊那盏黄灯照着,眉心拧着,嘴角往下压——那副着急的样子,跟她平时一句一句、慢条斯理跟我说话的调子完全搭不上。
我看了一眼就移不开了。
她回头看见我,说,门锁按了半天没反应,是不是坏了。
我说,别急,我看看。
我走过去,先自己按了两下指纹,屏幕没亮;又拍了下门,门是从外面锁着。我把锁下头那块小橡胶片抠开摸了摸,插上手指头一试,锁跳了一下,亮了半个图标又灭——是电的问题。
我说,是电池,接触不良,不是坏了。
她说,那怎么办。
我说,等着。
我回屋拿东西——充电宝、一根线——出门的时候还差点忘了穿鞋。楼道里那股闷热一撞上来,我额头上立刻见了汗。
温宁就站在我旁边,离得很近,那条T恤的下摆就在我眼前晃。她刚洗过头不久,发尾是湿的,贴着脖子。
我蹲下去,把线插上锁底下的应急供电口,另一头接充电宝。地上的砖是热的。我的汗顺着一侧的脸往下淌,一滴落在充电宝壳上。
温宁说,你是不是跑过来的?
我说,天气的事。
她说,你头上都是汗。
她说完就往自己身上摸,大概是想找纸巾,从腰上摸到裤兜,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家居服,连个兜都没有。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冲我尴尬地笑了一下,两只手就那么摊开,没地方放。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可爱。
锁的屏幕慢慢跳到了够用的电量,她弯腰按了指纹,锁「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她转过头来看我,那一眼跟半个月前在客厅里那一眼完全不一样,软得像是要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说,谢谢你,储澈。
我站直了,后背那块布全湿了。我说,明天我给你换一块新电池,这锁不能这么使。
她「嗯」了一声,进门,转身要关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站在门里看着我,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你真好。」
门关上,我拿着一根线和一个充电宝站在走廊里,出了一身汗。
回到屋里我先把脸洗了,T恤换了一件。这半个月我一直没休息好,一躺下脑子里就是那天晚上——她赤裸的背,白的,腰上那点软肉,我一只手握住的乳房,托起来的时候分量全在掌心里,乳尖在我指腹下面立起来;再往下是她那里把我整根肉棒箍住的那一下,一层一层地收上来,紧得我头皮发麻,往前推一下都费劲。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手伸进裤子里轻轻地握住,握得手心发烫,最后还是松开手,把被子掀开坐起来。食髓知味这四个字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过。
22:56,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是温宁。
「今天真谢谢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头在屏幕上敲:「不用谢,租金里含的。」
发出去以后我自己先笑了。她那头一直没动静,我等到十一点多,对话框里还是我一个人。她没回。
第二天,我在网上把电池买了,同城当天到。傍晚我拿着电池上楼,站在 602 门口,抬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我也说不清我那时候在怕什么,最后我拿着电池回了屋,想着晚上再说。
晚上 20:40,我家的门响了。
敲得很轻,三下,停一下,又两下——跟上次叫我修地漏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一开门,温宁端着一个搪瓷碗站在那儿,碗里是绿豆汤,还冒着气。
她说,天气热,清热去火,我煮多了,你喝点。
我心想,她怎么知道我最近火气大。
我说,进来坐。
她犹豫了一下,换了我门口的拖鞋进来,坐在沙发最边上。我进厨房拿了两只碗,把汤倒开,一只推到她面前。她说,那你陪我喝一碗。
她说陪就陪,也没跟我客气,端起碗来先吹了两口,喝的时候汤太烫,吸溜吸溜的,我也跟着吸溜吸溜。两只碗在茶几上冒气,屋里本来就闷,喝完半碗,我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汗,抬头一看,温宁鼻尖上也是亮晶晶一层。
我说,不是说清热去火吗,这汗怎么越出越多。
她噗地一声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口汤差点呛出来。
我去拿纸巾,抽了两张,伸手往她额头那边过去。她没躲——她坐在沙发上,微微把脸抬起来,眼睛看着我,就那么坦然让我擦。我隔着纸巾从她额头擦到鼻尖,再往下擦到脸颊边上,她的呼吸在我手底下一点点急促了起来,脸颊那一块慢慢烫了。
我心里知道,这是那道口子松开的时刻。
我把纸巾放下,手掌落在她腰上。
她那件T恤很薄,洗多了的那种软棉,隔着一层布我能摸到她腰上的骨头和那点热,腰侧有一小块软肉,我手指一收,那小块软肉就被我捏在手里。温宁呼吸彻底乱了,她端着碗的那只手在抖,绿豆汤晃出来一点,滴在碗沿上。
我手掌贴着她往下滑,滑到家居短裤的边上,手指伸进去半个,碰到了她的皮肤。
她整个人绷住了。
她放下碗,一只手按住我的手,按得很紧。按了三秒,那只手开始抖,抖得没劲了。然后她自己站起来,退开两步,一直退到我餐桌边上,一只手撑着桌沿,把桌上那几张没扔的快递单碰得滑出去两张。
她说:「不行。」
我说,为什么不行。
她说:「那天……不能再有第二回了。」
我往前走了半步。她立刻又往后靠了半步,后背抵着桌沿,眼睛一下就红了,声音也软了。
「储澈,我求你了。」她说,「宋哲对我真的不差。」
她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也不看我。她把碗端起来,碗里还剩小半碗,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换得很急,一只拖鞋差点没穿上。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转过去,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门关上,我坐回沙发上,手心里还留着她腰上那点温度。
门锁记录里,23:00多那条通知一直没亮。我洗完澡,客厅灯都没开,坐在沙发上等到23:20。
隔壁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床垫的声音,很闷,一下,停几秒,又一下,节奏很慢,跟两个人在一起时那种完全不一样。然后是她压着的气音,从鼻子里出来,短,往上挑,跟我在这道墙这边听过的两次都不一样——那两次有个宋哲,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
中间停过一次,隔了大概一分钟,我听见她翻身,床垫跟着响,再然后是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的轻响。
接着又重新开始。
这一次比刚才快,快到最后那一声气音拖长了,尾音断了,剩下很长很长的安静。安静里我能听见她一口一口把气喘匀。
我全程贴在墙边,一只手撑着墙面。
我这半个月硬过很多次,都是想她的时候。可这一次我硬着,不敢过去,说不好宋哲什么时间回来。脑子里也想起她那句:以后不要了。
她自己没做到。
第二天早上 08:07,我拿着新电池上楼,宋哲正站在门口穿鞋。温宁看见我,脸一红,低头进了厨房。
宋哲看见我,笑得很热情,往这边走了两步,先递了一根烟过来。
他说,哥,来得正好。
他一边低头点烟一边说,下周单位派他去外地,周二走,周四回,三天。他说,家里就温宁一个人,她在这边什么都不会弄,你有事多搭把手啊。
我捏着那根没点的烟,说,行。
宋哲说,那我走了啊哥。
他下了楼,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走。我站在 602 门口,数了一遍:周二,周三,周四。
第七章 置物架
周二早上 07:00。
宋哲拉着行李箱从 602 出来,深灰色外套,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包,箱轮在走廊砖上滚过去,声音很闷。温宁跟着送到门口,穿着家居短裤和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外面套了件明显是她男朋友的外套,袖子长出来一大截,手指头都缩在里头。
她把一件东西塞进宋哲的包里,隔着门我听不清,只听见她的声调是往上扬的,像在嘱咐什么;宋哲回了一句,话里的意思大概是知道了知道了,语气有点不耐烦。
门关上了,宋哲拉着箱子往楼梯口走,箱轮在拐角磕了一下栏杆,磕得很响。
温宁没马上关门。她站在门口看着楼梯口那个方向,站了大概有半分钟,手一直搭在门把上,然后才轻轻把门带上。
我在自己家门后站着,一只手撑在鞋柜上,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一整天我过得像个等开奖的人。中午我把阳台的纱窗拆下来,拿刷子刷了一遍又装回去,下午给物业转了账,点了两回外卖,最后一次的外卖盒子还摆在茶几上没扔。我把门锁记录翻出来看了三遍,那条 19:32 的通知还没出现。
19:32,手机在茶几上亮了。
602,温宁,指纹开锁。
我在这一声「嘀」之后坐直了。隔壁接着是拖鞋声、水声、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还有她一个人在客厅里走动的脚步。以前这些声音的背后是那个人十一点半以后才回家;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三天里,这间屋子从头到尾都只有她。
我等到 20:18,手机又亮了,是微信。
温宁:「宋哲出差了,你家里有螺丝刀吗,卫生间那个置物架螺丝掉了一个。」
我回得比我应该有的样子快得多:「有,我过来看看。」
我把工具箱提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走到 602 门口,我先站了两秒,抬手敲门,敲了三下,停一下,又两下。
门开得很快。
温宁换了件T恤,颜色比白天那件浅一点,头发是刚洗过的半干,肩膀那块又洇了一层。屋里就开了客厅那盏灯,别的都是黑的。
她说,进来吧。
卫生间那个置物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去年我自己装上去的,两颗膨胀螺丝打进墙里,铁架子,别说掉,我拿锤子砸都得砸两下才歪。这会儿右边那颗螺丝确实是松的,架子的右角往下垂了一指宽。
我把工具箱放在洗手台上,伸手把架子抬回去,摸了摸那颗螺丝。
我说,这架子是我装的,膨胀螺丝,摔都摔不掉。
温宁站在门口没说话。她两只手的手指头绞在一起,眼睛看着地砖上的缝。
我说,是你自己拧松的。
卫生间很小,水汽还没散完,镜子上一层雾。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不愿意修,就别修了。」
我转过头看她。
她把眼睛抬起来看了我一下,很快又低下去,声音特别小:「你坐下吧,我给你倒杯水。」
我跟着她走到客厅。她那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手抖得杯底磕在茶几上响了一声。她坐在沙发另一头,两只手抱着膝盖,跟上次一样隔着两个靠垫那么远。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她,这几天一个人,怕不怕。
她说,不怕。停了一下,又说,就是不太习惯。
我说,宋哲平时几点回来。
她说,十一点半,有时候过十二点。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别人的事一样。她又说了一句:「我在屋子里等了他八个月,等到后来我都不看表了,我就听门响。」
她说到这儿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眼睛却红了。
她说:「那天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蹲着哭,宋哲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加班,我一边哭一边跟他说,嗯,你早点睡。」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点水光在灯下晃:「储澈,我不是个好东西。」
我说,别胡说。
她说:「我那天说以后不要了,是我自己骗自己的。我后来天天在阳台上站,站到腿麻,就是想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动静。」
这句话一出来,我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我伸手,把她脸侧的一缕湿头发拨到耳后。她这次没有缩,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睛一直看着我,呼吸慢了半拍又快了半拍。
我先吻了她。
第一次那天,我只吻了下她的额头,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半个小时里全是急的、脏的东西,没有一点是人的。这一次我吻上去的时候,她先抿着嘴,整个人僵在那儿,过了两三秒才松开一点,牙关打开了一道缝。
我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把她的整个人往我这边带。她被我吻得喘不上气,鼻子里发出一点很短的声音,两只手抓在我的T恤上,攥得布料都皱了。
亲了很长时间,我抬起头的时候,她的嘴唇是红的,眼睛还是湿的,脸上那点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朵根。
我说,把衣服脱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两只手抓着自己的下摆,往上掀。
那件T恤从她头上脱出来的时候,她的头发乱了,散在肩膀上。她把衣服抱在怀里,低着头,没敢抬头看我。
我这才第一次看清楚她整个上身。
她的皮肤白,白到发光,肩膀窄,锁骨的窝很深,胸口那一对乳房不算大,她呼吸的时候跟着微微起伏,形状是圆的,往前顶着,乳晕不大,浅褐色里带一点粉,比第一次我在她身上摸到的时候看得更明白——她的乳尖是那种被摸过就会慢慢立起来的类型,这会儿已经是硬的,颜色比乳晕深一点,顶着两个小点。
腰上有一道很浅的褶,是小腹坐着的时候自然压出来的;再往下的皮肤又平又紧,肚脐下面那点软,是她全身最软的地方。
她抱着衣服站在那儿,被客厅那盏灯照着,我看着她,喉咙都干了。
我伸手把衣服从她怀里拿出来放在沙发上,一只手托住她左边那一团,掌心刚好把它整个兜住,软,沉,比隔着衣服摸的时候实在得多;我用拇指压住乳尖揉了两下,她「嗯」了一声,腰往前塌了一下,手抓住了我的腕子,抓了却没推开。
我低下头去含另一边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喉咙里那点声音全从鼻子里出来。我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到她那件家居短裤的松紧带,往下一拉,短裤和内裤一起褪到了膝盖。
她伸手去挡,挡得没什么力气,被我一只手按在沙发垫上。
第一次那天她下面干干的,我用手指头揉了很一会才揉出一点水。这一次不是。我手指刚压到那两片肉上,就摸到湿的一片,从穴口到大腿内侧都滑,我两根指头顺着那道缝一碾,黏液就挂在我指腹上,能拉出丝来。
我把指头轻轻往里推,她里面又热又紧,一圈一圈地缩,顺着我的手指往里吸。我一进一出弄了七八下,她的腿就开始发抖,小腹一抽一抽的。
她低声说了一句:「别弄了。」
我说,你想不想要。
她不说。
我把手指抽出来,解开自己的腰带,把裤子褪下去。肉棒早就硬得发疼,从内裤里出来的时候是往上弹的,龟头上糊着一层前液,亮亮的。我把她拉起来,让她自己站到墙边——她心里大概不知道那道墙是什么墙,只有我知道,墙的另一面是我的客厅,我在那边听过她一个人的声音,听过她压不住的那一声。
我抬起她右边那条腿架在肘弯里,扶着肉棒,先在她穴口那圈水里蹭了两下,然后一送到底。
她「啊」了一声,那声音刚出来就被她自己咬住了,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陷下去。她里面湿得厉害,滑得我一进去就到最深处,顶到里头那块软的地方,她的小腹立刻绷紧了。
我开始动。站着做,幅度不大,可是每一下都能到底。顶了二三十下,水声就起来了,「咕叽咕叽」的,很不客气,每抽出来一次,穴口就带出一圈泡沫,糊在我肉棒根部和她的阴唇之间,白花花的一圈。她里面那圈内壁一开始是绷着的,越到后来越软,一下一下地招待我,我往里顶一下,她就跟着往上抬一下下巴。
客厅那盏灯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刚才那点水。她的一只手勾在我脖子上,另一只手撑着那道墙,指甲在墙面上抠出很轻的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茶几上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写着「宋哲」,跟着响起来,一声一声的,节奏很急。
温宁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眼睛张开,转过头去看茶几。
她说,我不想接。
我说,接。
她摇头。
我把她的腿放下来,退出来一半卡在外面,贴着她耳朵说:「接。我不出声。」
她就那么站在墙边看我,眼睛里的水又上来了。手机还在响。她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划了接听,声音一下就换成白天在门口跟我说话的那种调子——一句一句,慢,柔和,耐心。
「喂,到了?」
「嗯,吃了,我自己煮的面。」
「热水器好着呢,你别操心。」
她一边说一边往阳台那边走,背对着我。我跟上去,从后面把她抵在阳台的推拉门边上,扶着肉棒重新送进去。她的身子猛地绷了一下,讲话的调子还在。
「……嗯,我知道,你早点休息。」
我扶着她的腰,极慢地往前顶,一下,往前推半寸,退出来一点,再推半寸。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两个短句中间断了半秒。
电话那头宋哲大概问了她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说:「没事,我这边信号不太好。」
「嗯,好,你也早点睡。」
「我也是。」
她挂电话的时候手指头在屏幕上按了两下才按准。屏幕一暗,她整个人就往我怀里塌下来,前面那几下装得那么稳的那口气,全散了。

赞(5)
DMCA / ABUSE REPORT | TOP Posted: 09-22 19:31 發表評論
加水


級別:風雲使者 ( 13 )
發帖:33380
威望:5807 點
金錢:250796 USD
貢獻:12345 點
註冊:2023-10-24

感谢分享
------------------------
Y

TOP Posted: 09-22 21:40 #1樓 引用 | 點評
尿尿呲大哥 [樓主]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65
威望:10 點
金錢:5219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21-11-07

第八章 激情过后
电话一挂,温宁整个人往我怀里塌下来。
我一只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放在窗台上,屏幕朝下。她站着都在抖,膝盖是软的,我用胳膊把她架住,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胯,把肉棒重新整根送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压着。
前面那几分钟她为了讲话,整个身子绷得跟木头一样,这会儿那根弦一断,她喉咙里那点声音全出来了,短,往上挑,一声接着一声,阳台那扇推拉门的铝框把她的声音弹回来,落在我耳朵里。她一只手撑着推拉门的边,另一只手往后伸,抓住我T恤的下摆。
阳台外面是六楼的夜,楼下马路上有车过去,车灯在地砖上扫了一下。
我扶着她的腰往里顶,一下比一下深,水声混着肉撞在一起的声音,那圈白沫糊在穴口,每抽出来一次就带出一圈。她的内壁一阵一阵地收,先是慢的,后来密得像有人在最里面吸。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第一次那天她就是这样,先直着腰,然后整个人绷住。
这一次她绷住的时候叫出来了,很闷的一声「啊」,尾巴断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往我怀里倒。我伸手从前面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背贴在我胸口上,就那么死死地顶住不动。
她里面收得极急,一层压着一层,我硬得像要裂开。她的腿站不住了,脚背绷起来,指甲抠在我小臂上;再往下,她小腹一下一下地抽,抽了七八下才慢下来。
我快到时候她还软在我怀里。她自己伸手往后推我的胯,声音抖得不成句子:「别……别射在里面。」
我抽出来,握着撸了两下,射在她后腰和臀部上,粘的一股落下去,顺着她腰侧那条线往下淌,淌到腿根那儿停住。
她扶着推拉门站了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她后背全是汗,我那件T恤也被汗浸透了。
后来我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她自己去卫生间冲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把地上的短裤和内裤都捡起来抱在怀里,坐在沙发最边上,那件长袖子外套披在肩膀上,还是宋哲的,袖子空荡荡地垂在她手边。
我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冰箱在响。
过了很久,她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那个……太大了。」
我没接上话。
她说完自己脸就红了,脸红得厉害,一直红到脖子,赶紧又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
我说,我知道。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两个杯子——一只是刚才她给我倒水的,一只是早上她自己倒的。她说:
「我跟宋哲是大二在一起的,到现在四年了。」
她说,我只有过他一个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沉:她十九岁那年在学校的操场上跟宋哲牵的手,二十二岁第一次,之后就是毕业、搬家、租房、找工作、再到这儿来。她就这么一个男人,只试过宋哲的尺寸。
「我第一次那天开始胀得很,」她小声说,「不是因为你弄的,是因为……我跟他不合适。他和你比细一些,也短。之前我们做的时候,我觉得刚刚好,不难受也不怎么样。」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上一次那天,你在里面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可以那样的。」
我坐在那儿,听着她那几句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一直以为我上个月干的事是占了便宜——占了一个睡着了的人、占了别人家的屋子、占了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我这一点。可她这会儿坐在我旁边,抱着膝盖,一句一句地把这些话讲给我听,我才明白过来,我占的不是那一次。
她说,这几年她没有高潮过。宋哲每次都快,五六分钟,有时候更短,做完就睡;她有的时候装着高潮一下,好让宋哲高兴,装着装着,她自己也就信了那是正常的日子。
她说:「上一次那天,是我这辈子最舒服的一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害羞,她是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还没退,睫毛是湿的。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温宁说。
我心里那点东西被这句话撑得满满的,涨得难受——一层是男人的那点虚荣,另一层是我听懂了她真正说出口的是什么:她跟着一个男人四年,四年里她一次都没真正到过。她今天把这句话讲给我听,等于把宋哲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交到了我手上。
不过我同时又有点怕。怕什么呢,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怕她这个样子,可能是怕我自己听到这句话以后的反应。
我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她说,我不知道。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眼泪全在那件长袖子外套的布料上。我伸手把落在她后颈上的湿头发拨开,她抖了一下,伸手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拽着一根能站住的杆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音很重地跟我说了一句:
「就这几天,行不行。他周四就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发现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又红了一层,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敢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半边侧脸。
屋里那盏灯还是亮着的,冰箱照旧响着。我的手心里还留着刚才她后背的温度。
我知道她那句话是一个谎。她说的是「这几天」,可刚才她讲那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的时候,我心里那点东西就往下沉了一寸。她撒谎骗的是她自己。
我也知道,再往后,客厅这张沙发是不够的。

第九章 卧室
「就这几天」,她说完就把头扭到一边去,耳朵尖还是红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把她抱起来。那件长袖子外套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掉在沙发上。她「呀」了一声,手勾住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肩膀那里没抬起来。
我抱着她往那扇门走。
之前我们第一次那天,她坐在这张沙发上,衣服一件件找回来,跟我说「那是我们的房间」。今天她没说话,也没有拦我,只在被我抱着走过去的时候,伸手把卧室那扇半掩的门往里推开了。
我用肩膀把门顶开。
屋里是暗的,窗帘拉着,只有客厅那点光从门缝漏进来。我先闻到的是被子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别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同一张床上睡久了留下来的那种味道。
床是双人的,铺着那条我在阳台见过两次的浅灰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杯、一副黑框眼镜、一盒抽纸;床头的插线板上插着一根充电线,线的另一头绕在床头立柱上,是宋哲那边。衣柜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挂着两排衣服,一边是衬衫,一边是连衣裙;床底下摆着两双拖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摆得很整齐。
原来这间屋子里面是这样。
我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边,那两团刚被我品尝多时的乳房挺着,乳尖立着。我跪到床上去的时候,膝盖顶在床垫上,床垫往下陷了一块,弹簧叫了一声。
温宁伸手把我拉过去,两只手捧着我的脸亲。她主动亲人的时候跟她说话的样子很像——很认真,一点一点来,先碰嘴唇,再往里。我一边亲她一边摸她,一只手掌兜住她的一边乳房揉,另一只手往下摸到股间。她下面还是湿的,刚才那一场之后就没干过,我一碰她整个人就往上抬一下腰。
我把她两条腿分开,正要进去,她忽然用手撑住我的胸口。
她说,等一下。
我停下来。
她把身子挪了挪,从床上坐起来,脸朝着我,两条腿分开跨过来,两只手扶在我的肩膀上。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睛的,眉毛皱着,脸红得厉害,呼吸一直屏着。
我第一次是从上面看她的。她跨坐在我身上,两条腿架在我腰两侧,她一手撑着我的胸口,一手摸,摸到我的肉棒,扶着,慢慢往下坐。
龟头顶进去那一下,她停住了,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坐,一寸一寸地把肉棒吃进去,坐到最底下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手撑着我的大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缓了一会,她开始自己动。
她动的方式不太一样。她扶着我,整个人往后仰,腰一下一下地往前推,动作是慢的、直的,每一下都尽量往里,鼻子里漏出很轻的声音。她的乳随着腰的节奏上下晃,乳尖在暗处看得不太清,只有一点侧光扫过她的肩膀和锁骨。她动了一阵,胳膊没力气了,整个人趴到我胸口上来,呼吸打在我脖子上。
我这才翻过来,把她压在下面。她被我压住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看着我,嘴唇半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扶着肉棒重新送进去。这一次进得比刚才深,她的腿被我分得很开,膝盖顶在我胳膊上。我一开始动得慢,浅浅地抽,浅浅地推,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在窗帘透进来那点光里面,眼睛半闭,睫毛上湿的,脸颊红成一片,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她里面那圈内壁一圈一圈地箍着,水多,滑,每顶一次都能听见「咕叽」的一声,穴口那圈肉被撑得绷紧,白色的沫顺着肉棒根部往下淌,把她下面那点毛全浸湿了。
我动得快起来的时候,她把头偏到一边,看见了床头柜上那副黑框眼镜。
她伸手,把眼镜翻了下去,镜片朝着桌面。
我心里那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低头去吻她的脖子,一边吻一边往深里顶,她整个人开始抖,两条腿盘在我腰上,脚跟勾着我后背,脚趾蜷成一团。
她开始说胡话了——不是那种浪叫,她是断断续续地说一些短的、没头没尾的话:
「慢一点……」「你别看。」「我受不了了。」「你……你别停。」
再后来她伸手勾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拉下来,贴着我耳朵,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时候整个身子在发抖,说完自己「呜」了一声,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在她里面又撞了几十下,撞到她的声音全散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快到了。我正要抽出来,她两条腿一下把我缠紧了。
她说:「你射进来,今天没事。」
我说,你想好了。
她说,嗯。
我最后一顶到底,射在她里面。射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住,指甲在我背上抓出两道,里面那圈肉一收一收地把每一股都吸进去。我趴在她身上喘,两人相拥。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
我退出来的时候,白的混着水的东西从她穴口溢出来一点,她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抽纸按住,按了两下,翻身去洗手间。
回来以后她没穿衣服,直接钻回被子里,侧着身子背对我。我在她旁边躺下。
这是我的第一次枕着别的男人的枕头。枕头上那点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混着刚才我们两个人的汗,混着屋里那股一直没散掉的味道。
床不宽,她背对我缩在靠墙那一边,我伸手从后面把她抱住,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没动,过了一会儿,把手覆在我手背上。
那一夜我基本上没怎么睡着。
凌晨一点多,她翻了个身,转到我这面来,脸埋在我胸口;三点多的时候,她大概是做了梦,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我听清了三个字,是「不能这样」。四点五十几,楼下收垃圾的车过来,铁皮桶磕在车斗上,很响,她没醒,我醒着。
六点四十,她起来了。
她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从我身上越过去,赤着脚下床,找衣服穿,进卫生间刷牙。隔着门,我听见她洗漱、冲水、还有开柜子拿东西。再后来是厨房里的动静——抽油烟机响起来,油在锅里「滋啦」一声。
我躺在她和宋哲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灯罩边上有一圈灰。
七点零五,她在客厅喊我:「起来吃饭。」
我穿上裤子出去。餐桌上摆了两碗面,每碗上面一个煎蛋,蛋边上有点焦;一小碟咸菜,是从那个罐子里夹的。她坐在对面,头发扎起来了,脸上什么都没涂,眼圈有点青,看见我出来,眼睛躲了一下,有点害羞,又低头去看碗。
我坐下吃。面是挂面,煮得有点软,汤里放了生抽和一点香油,很家常的味道。
她说,我不太会做饭。
我说,挺好吃。
她说,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笑了一下。她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到一半,眼神又沉下去了。她吃了两口,忽然问我:
「你以后还住这儿吗。」
我说,这几间都是我的房子,我天天在这儿。
她说,我没说这个。
她把筷子放下,看着碗里那个蛋,说了一句:「我怕。」
我说,怕什么。
她说,怕他回来以后,我一看他眼睛,什么都装不下去。
我放下筷子,伸手过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凉的,被我握住以后,她手指头一格一格地合上来。
她说:「我不后悔。」停了一下又说,「我也不觉得我对,你别多想,我就是不想骗我自己。」
我说,我知道。
七点三十五,她拿包出门。到门口她换鞋,站起来,回头看我一眼,那一眼看的时间比平时长。她说:
「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钥匙不用留,你手里不是有备用的吗。」
我说,我没拿过你家的备用钥匙。
她说:「那你现在拿了。」
她从鞋柜上那串钥匙里摘下一把,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出门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往下亮,又一层一层灭掉。
我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拿起了那把钥匙。
回 603 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进了自己家的门,反锁,走到客厅中间站着。这道墙的另一边就是她刚才坐过的餐桌,碗还在桌上没收,油还没凉透。
十点十二分,中介小王打电话来。
他说,哥,604 有人要看房,一个姑娘,做直播的,粉丝不少,说想找个采光好的屋子,问你下午两点方便不。
我说,方便。
他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透气。晾衣杆那头今天空着,那条黑色的内裤不在——她想起来收了。

第十章 604 的女主播
十点十二分那通电话挂了以后,我拿着扫把上楼去了 604。
这间屋子我装修完就没住过人,也没租出去过。地砖是我自己铺的,墙是我自己刷的,天花板中间那个暗盒里藏着路由器,网线从管井里穿进来,一共两路;门上是跟 602 同一款的锁,联网的,后台在我手机上。我把窗户全打开,让风从东头灌到西头,扫了一遍地,擦了两遍桌子,又在阳台上把晾衣杆擦干净。
干活的时候我心里那点事一直没停。一边是温宁——她今天晚上还是一个人,宋哲明天下午回,我兜里那把 602 的钥匙今天一直硌着我;另一边是中介小王说的这姑娘,做直播的,粉丝不少。
我扫到一半停下来,靠着阳台门站了半分钟。我突然想到,我一边惦记着隔壁的房间,一边在擦另一间屋子的桌子。
13:40 我下楼买了瓶水,回来看时间还早,把 604 的 Wi-Fi 密码写在便签上,贴在鞋柜里面。
14:00,小王带着人上楼。
我先听见的是鞋跟声——不急,一下一下,从楼梯口那头过来。然后小王在前面喊了一声「储哥」。
许清站在门口。
她一米七一,穿一双细跟的高跟鞋,站在我面前跟我差不多高。深色的短上衣,料子贴着身子,肩膀窄,腰很细,胸前那一对是实打实的 C 杯,把上衣撑起来又收下去,一点不含糊;下面是一条长裤,腿长,小腿绷得直。大波浪的头发披着,妆比日常要浓,睫毛和眼线都做得很满,耳朵上一对细圈的耳饰。第一眼看过去,这个人像是随时准备对着镜头站在那里。
她开口的时候我就愣了。
「你好。」她说,声音很软,还带着一点小心,「那个……我听王哥说你这边是整套的,我是想问问,能不能不押一付四,我押一付三行不行。」
小王在旁边笑,说这不还没看房呢。
她「哦」了一声,跟着我们进屋,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在客厅中间不太敢走。她走路的样子跟她的打扮不搭:肩膀微微缩着,脚步很轻,像怕吵到谁。
我说,随便看。
她这才动起来,先去看阳台,又去看两个房间。看的时候她问了几个问题,全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先问楼上装修不装修,再问隔壁几点之后安静,最后问网线能不能直接拉到房间里面。她说:
「我做直播的,晚上八点开播,十二点下播,周末白天也播。我说话声音可能有点大,隔壁能听见吗?我不想影响人。」
我说,我住隔壁 603。
她眼睛一下亮了,转过身来看我:「那太好了,我有事能找到人。」
我说,603 和 604 之间是实墙,承重墙,隔音正常,你在里面说话外面听不见。
我这句话说得很顺,因为它是真的。这栋楼三套房,只有 602 和 603 中间那道是当年为了包管井砌的轻质墙,敲上去空的;604 跟 603 之间是实打实的水泥墙,我装修的时候用电锤打过,打得满头汗。
「那要是你晚上休息。」她又补了一句,「我会注意的。」
我说,不碍事,我睡得晚。
她点了点头,去卧室里绕了一圈,站在我那间主卧中间,仰头看天花板,比了比窗户的位置。小王在旁边跟我挤眼睛,意思是赶紧谈。
押一付三,租金按我报的价,她一分没还。她问我什么时候能搬,我说随时。她说那就今天,「我的东西不多,就几箱。」她说这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眼睛看着自己鞋尖。
我说,你这么急?
她说:「嗯,原来那边……有点事,不太方便说。」
她说完就把话转开了,问我指纹怎么录。
我把锁打开,让她把大拇指按上去。屏幕亮了一下,一声「嘀」,我口袋里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604,许清,指纹开锁,15:26。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一个多月前我也是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另一条宋哲的记录。我抬头看许清,她正低头看自己按过的那根手指,脸上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了什么的样子。
她下午跑了两趟,把东西从一辆网约车上一件件搬上来。东西真不少:两大袋衣服,一个补光灯,一个三脚架,一个化妆箱,还有一整箱手机支架和小道具。第二趟的时候我下去帮她抬那个化妆箱,箱子很沉,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脚下一顿,一只鞋跟踩空了半级,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胳膊。胳膊很细,隔着那层薄上衣能摸到皮肉底下那层紧实的劲。她站稳了,回头看我,说了句谢谢,眼睛在我脸上停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
我说,箱子给我。
她就松了手,站在旁边看着我一手把箱子提到六楼,跟我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搬完最后一趟是 16:40。她站在 604 的客厅里擦汗,头发有点散了,妆掉了一点,脸上那股劲也没刚来的时候那么足。她说今晚就得开播,收拾不完。
我说,有事敲我门。
她说,好,房东。
我说,叫我储澈。
她说,储澈哥。
我下楼回家的时候,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个好友,备注写的是「许清 604」。
晚上我给温宁做饭。
19:00 我把排骨炖上,蒸了一条鱼,炒了个青菜,米饭在电饭锅里焖着。我自己这半年没这么正经做过饭,平时最多煮个面。我一边切葱一边听走廊那边的动静:19:32,门锁通知响了,602 的门开了,她回来了;接着是拖鞋声、水声、她把包放在餐桌上的声音。
19:48 我给她发微信:「饭做好了,过来吃。」
她回得很快:「马上。」
我又点开手机。下午加了她微信的时候我没细看,这会儿我翻到「许清 604」那条,她的朋友圈只有两条,一条是上新的衣服链接,一条是直播间的截图。我顺着那张截图上的名字搜了一下,同城推荐里第一个就是她。
点进去,屏幕上就是 604 那间主卧。
米灰色的背景布挂在左边——那块布挂的位置正好是我补过腻子的那面墙;她身后那扇窗是我换的,窗台边上那道旧的瓷砖缝我拿填缝剂抹过;镜头右上角还露着我装的那个帘轨。
她换了一件上衣,领口开得比下午那件低,锁骨往下一大片全露着,脖子上一条细项链。补光灯架在左边,把她的脸照得又白又亮,睫毛的影子在眼皮上投下来。弹幕一直在滚,有人说新来的衣服好看,有人说让老板刷个礼物,她笑着往前凑近了一点,对着镜头鞠躬,说谢谢哥哥,哥哥嘴真甜。
我站在灶台前面,一只手拿着锅铲,看着手机上这个在我自己刷的墙前面说话的姑娘。
我这才明白,白天站在我面前那个问「能不能不押一付四」、声音软得怕吵到人的许清,也是真的。
我原来那套办法在这间屋子前面不管用了。602 那道墙是空的,我贴上去就能听见温宁喘气里哪一段是闭着嘴的;604 这道墙是实的,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她对着几千个人笑。这也挺好,无非是把我听墙的耳朵,换成了一双看屏幕的眼睛。
20:10,我这边的门响了。
温宁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进门先把橘子放在餐桌上,说,我给你买了点水果。
我说,你还带东西。
她说,我来你这儿吃,不带点东西不好意思。
她在门口换鞋,看见我鞋柜上放着一个快递盒子没拆,顺手扶起来放到旁边;她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说:
「隔壁搬人了?我看见 604 门口堆着好几个箱子,泡沫都拆了一地。」
我说,下午刚搬来一个,做直播的。
她说,哦。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说,那你以后晚上热闹了。
我说,隔着一道实墙,我什么都听不见。
她「嗯」了一声,把一块鱼腹夹到自己碗里。
我们坐下吃饭。她吃得很香,筷子没停,一边吃一边跟我说话,说的全是这几天机构里的事:哪个孩子的妈妈终于续了费,她那组的续报率到了六成八,组长今天夸了她一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嘴角一直往上扬,跟我第一次在客厅里跟她说话的那个样子完全对不上。
吃到一半,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屏幕里那个许清还在讲她那批新到的衣服。
吃完饭我把碗收进洗碗机。温宁在客厅站着看我的书架,抽出一本,又放回去。她走到我那面墙边上,抬手敲了敲。
她说,你那回说这墙薄。
我说,那是跟隔壁 602 之间薄。604 这边是承重墙。
她说,那还好。
她说完这句就没动了,手搭在墙上,人往我这边转了半圈。屋里就开着客厅那盏灯和厨房那盏,她站着的地方刚好在两道光的中间,一半脸亮,一半脸暗。
她说:
「宋哲明天下午的车,四点多到。」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今晚……
她说完就不看我了,眼睛盯着自己手放的那块墙面。

第十一章 今晚不想回去
她说完那句「那今晚……」,人还靠在墙上,眼睛看着自己手放着的那块墙面。
我走过去,一只手撑在她耳朵旁边,另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吻上去。
她这次一点都没有犹豫。牙关是开的,舌头直接跟上来,两只手从我的腰往上摸,一路摸到我的后背,抓着我那件T恤往上提。我自己把衣服从头上脱掉,她伸手就贴上来了,手掌按在我胸口上,有点凉,按着按着往下滑。
我说,碗还没洗。
她说,等会儿。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料理台上,她「呀」了一声,手撑在后面。我们家的料理台是新换的石英石,凉,她坐上去的时候两条腿缩了一下。我把她的牛仔裤扣子解开,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拉,她抬了腰配合我,裤子褪到脚踝,她自己用脚尖蹬掉了,掉在地上。
她下面已经湿了。
我两根手指压上去,那两片肉是滑的,一按就能听到很轻的一声水响。我顺着缝往里碾,指腹上一层黏的,拉出丝来。她的呼吸马上就乱了,腰往前塌,两条腿往我身上夹。我抽出手指,扶着肉棒,对准了那圈湿的地方,一送就到最里面。
这次她叫出来了。
不是那种压着的,不是从鼻子里出来的气声。是真正的一声「啊」,从喉咙里出来,一口气拖得很长,最后才断掉。她的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我挂着的橱柜门上,柜门被她顶得「咚」一声。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是听见了自己声音那么大,赶紧咬住嘴唇。我说,不用咬。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水。
我说,隔壁是实墙。
她听懂了我这句话。我一边慢慢地往里顶一边跟她说:604 是承重墙,我装修的时候用电锤打过,什么都过不去;你那边今晚没人;她听完,喉咙动了一下,咬着嘴唇的牙松开了。
我第一次听见温宁真正的叫声。
她的手撑在料理台上,往后仰着,胸口的T恤已经被我推到锁骨上面,那两团随着我每一下都晃得很厉害,乳尖立得发硬,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她里面那圈内壁又热又紧地吸着我,水一直往外淌,淌到台面上,滴在她自己那条牛仔裤的边上,一小片。
厨房那盏灯是最亮的,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她眼睛半闭着,脸颊红成一片,嘴唇张开,每被我顶到底一次就漏出半个音。
我一边动一边看着她,心里那点火烧得比身体还厉害。
我脑子里一直在跳的其实是另外的东西:明天下午四点多的火车;今天早上我们还在 602 ,昨晚她跟宋哲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我兜里那把钥匙。这些念头让我硬得发疼,我每一顶都比上一顶深,最后两下把她的屁股往我这边拖了半寸,把整根都埋进去。
她小声说了一句:「去你屋里。」
我把她抱下料理台,一路上还插着,走到客厅她又让我放下来,说她站不住。我们在地毯上做了一次——她跪着,两只手撑着沙发坐垫,我从后面进,一下比一下重,她被我撞得往前蹭,膝盖在地毯上滑,屁股上那两瓣肉被撞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肉拍在一起的声音混着水声,在客厅里回响。她的手撑着沙发,抓得指节发白,叫得比我记忆里任何一个声音都清楚。
她第一次自己说了一句脏话,很短,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脸往沙发垫里埋。
到卧室的时候我已经把她整个抱起来了。我的床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睡,被套是上周换的深蓝色,我把她放在床上,她仰面躺着,两条腿被我分得很开。我压上去的时候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拉下来,贴着我的耳朵说:
「原来……是这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喘,说完自己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明白过来的笑。
我问她,怎么样。
她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做爱是这么爽的。」
我说,那以后还来我这。
她没回答,她把我拉过去吻,一边吻一边用腿缠住我的腰。
最后在我床上的时候是她主动的。她翻身把我压下去,跨坐在我身上,两腿撑在我两侧,自己扶着我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动起来跟第一次在我床上那次不一样了——那一次她是小心翼翼的,这一次她是真放开了,整个人往前顶,腰一下一下地推,头发全散在肩膀上,胸在我眼前上下晃。她动累了就趴下来,喘着气贴着我耳朵说了一句:「我不行了,你来。」
我翻身把她压住,抓着她的手按在枕头上,最后几十下没再留力。快到时候我想抽出来,她两条腿一下把我缠紧了,她说:
「在里面。」
我射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起来,脚趾勾着床单,里面一层一层地收,把我每一股都吸进去。
做完我们两个人在床上摊着,谁都没说话。
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手搭在她背上。她后背有一层薄汗,头发贴在脖子上,胸口还在起起伏伏。屋里很静,能听见的只有厨房那边洗碗机还在转的声音。
这二十分钟的性爱,大概是我这半年过得最舒服的。什么都不想,人也空着。
22:40,门铃响了。
我先坐起来,抓了条居家短裤套上,赤着上半身走出去。头发是乱的,脖子上还有汗,我也没管,拉开门。
许清站在门口。
她已经卸了一半妆,眼线糊着,脸上的粉擦掉了,露出底下那张素脸,跟白天在门口那个浓妆的姑娘不像一个人;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一件宽大的睡衣,一双拖鞋。她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充电线,线头是 Type-C 的。
她说:「储澈哥,不好意思啊,我充电线丢了,你能不能借我一根,明天我买了还你。」
我说,有。
我进储物间翻了一根出来给她。她站在门口等着,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下——我赤着上身,肩膀上有一道很浅的红道子,是刚才温宁指甲抓的;她看见那道红的时候眼神停了一下,很快又挪开了。
她说:「你今天睡得挺晚啊。」
我说,做饭晚了。
她说,我今晚也没播到头,搬了一天东西,脑子乱,明天正常开。
我说,有事敲我。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 604,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身材真好。」
门关上了。
我回屋,把门反锁。
温宁还躺在我床上,脸侧着,被子拉到肩膀,眼睛半睁着看我。她问:
「谁呀?」
我说,604 刚搬来的那个主播,来借根充电线。
她说,哦。
我说,她做直播的,粉丝不少,今天下午刚签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温宁没有再问,她把被子往我这边掀了掀,意思是让我进来。我躺进去,她翻过身来,脸埋在我胸口上,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头发蹭在我下巴上。
我一个人睁着眼躺了很久。我想的是那把钥匙,明天下午四点多的火车,还有这三天。三天要到了。
快零点的时候,她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发信人的备注是「宋哲」:
「明天四点到站,你来接我吗。」
我看着那行字一直亮着,看到它自己暗下去。温宁睡得很沉,一只手动了一下,搭在我胸口上,没有再动。

第十二章 舒服吗
(温宁)
早上六点二十,我先醒了。
窗帘底下透进来一道灰白的光,落在他肩膀上。储澈还在睡,脸朝我这边侧着,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头松松地蜷着;他的睫毛不长,鼻梁上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常年戴眼镜压出来的。我看了他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慢下来——他吸气的时候我也吸气,他呼气的时候我才呼出来。
这两夜我大概是疯了。
我跟宋哲在一起四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个钟点,躺在别人的床上,看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睡觉,还看得心里发烫。昨天那两次、前天夜里,他的重量、他的体温、他进去的时候那种被撑开的感觉,还有那一下下撞到最深处、走到我从来不知道的地方的感觉,全在我身体里留着,我现在一动,那里都还有点胀。
他昨天贴着我耳朵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耳朵还是麻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宋哲求过我一次,在我们刚毕业那年,租的第一间房子里。那天他喝了点酒,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往他那边放,说想试试用嘴。我当时脸就白了,我说脏。他愣了一下。那之后他再没提过。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不对,是我放不开,是我不像个女朋友。
我现在趴在储澈旁边,想起那件事,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慢慢把被子往上拉,把自己整个人埋下去。
(储澈)
我是被下身那一阵一阵的暖意弄醒的。
先感觉到的是湿。热的、软的,裹着龟头那半截,一下一下地含着、吐着;然后是舌头,笨笨地贴上来,从下往上舔一舔,又整个卷过去,卷得很急,牙关有时候磕到一点,磕得我大腿根一紧。
我以为我在做梦。这两天我做这种梦做得太多,一闭眼就能梦见她跪在我腿间。
我睁开眼,屋里还是灰的,窗帘缝里那道光照到了床上。我低头只看见被子。
被子在我下身那里拱起来一块,那块布一下一下地动着,动得很有节奏。
刚睡醒的我脑子根本转不过来。我甚至伸出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一下——我以为我没醒。紧接着那一股热就上来了,从尾椎往前顶,顶得我脚趾都蜷起来。
她大概是刚从被子里学着做的。她含得不深,含进去一半就退出来,隔一会儿再往里咽一点,咽到那个地方她会停住,喉咙里憋一下,再慢慢吐出来。她的舌头不会做别的,就是在下面那一圈地方来回舔,舔得又重又急,口水多得把我整根都泡湿了,床单上洇了一块凉。
我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弄过。
我跟自己用手弄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快、是急、是几分钟解决战斗;我一直以为那是最顶的东西了。看来是我天真了。
她的手扶在我根部,那点温度是从她手心里传过来的;她鼻子呼出来的气打在我小腹上,一下一下的;她喉咙里那个含混的、咕噜一样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上来——这些是屏幕给不了的,是我用手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
快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推,推到第三波的时候,我整个脑子空了。
我只记得自己伸手抓住了被子的边,把那一块布往下按住,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腰往上顶了一下,就射了。
射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眼前发白,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那股东西一股一股地吐出去,全在那团湿热里面。
被子不动了。
隔了两秒,被子被从里面顶起来一块,温宁的头顶先出来,头发乱着,然后是她那张脸。她的脸通红,嘴角边上挂了一点白,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就趴在我胸口上,眼睛亮亮地看我,问:
「舒服吗?」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嗓子是哑的。我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说,六点多。
我说,你刚才……
「你射在我嘴里了。」她说得特别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本来想起来的,后来被你顶住了。」
我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还红着的耳朵尖,看着她嘴唇上那点没擦干净的痕迹,心里那点东西涨得满满当当,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高兴,撑起身子来看我,问:「不喜欢吗?」
我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过来,抱在怀里。
我说,喜欢。
我说,我三十一岁,第一次。
她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笑得开心,笑到最后眼睛又有点湿,把脸埋回我胸口,闷声说:
「我也是第一次。」
我说,你跟宋哲……
她说:「他求过我一次,刚毕业那年,让我用嘴。」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下来了,好像是在跟自己交代什么,「我说脏,我说不行。他就再没提过。」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光特别认真。
「刚才我看着你睡觉,」她说,「忽然就想试试。试了以后我才发现,我不觉得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手心里那点温度一下窜到了心口。
早饭是十点左右吃的,我手机上点了外卖,两碗小馄饨、一笼生煎、一份豆浆,她坐在我的餐桌边上吃,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我那件大衬衫,袖子卷了三折。
她说她跟组长请了一天假。
我说,你不是还差一个续报。
她说,我今天不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拿筷子夹着一个生煎,眼睛弯了一下,跟平时那个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温宁完全不是一个人。
吃完收拾完,是上午十点五十。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我洗碗,看了两分钟,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后背上。她说:「我今天下午四点要去车站接他。」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现在还有五个小时。
我把手里的碗放下,转过身去,她整个人往我身上挂,仰着头把嘴凑上来。
这一次是我抱她进的浴室。
浴室比客厅小,我一开淋浴,水从头上的花洒浇下来,白汽一会儿就把镜子糊死了。她靠着瓷砖墙站着,水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流,把头发全打湿了贴在脸上。我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她的背在瓷砖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两腿盘到我腰上。
站着进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声音被水声掩住了一半。花洒的水打在我们两个人的肩膀中间,热的水混着她身上那点滑的,进去的时候又滑又烫。她的手指抓在我后颈上,指甲一下一下地掐。她里面那圈内壁被水裹着,一收一收地,我每顶一下,穴口那圈就带出一圈水,白沫被水冲着往下流,从我们两个人的腿中间落在地上。
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再深一点。」
我手臂上一使劲,把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她「嗯」了一声,勾着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来。
从浴室出来是十一点四十。
她裹着我那条浴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她被我看着看着就笑了,把毛巾扔到一边,往我腿上坐。
这一次是她要的后入。她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面,我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胯。
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整个背,从肩膀到尾椎一条线,白的,湿的,头发的水顺着背往下走。她那两瓣臀每一下都被我撞得往里一颤,肉拍在一起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混着水声。她一开始还撑着,后来撑不住了,把上半身趴到沙发背上,脸侧着贴在布面上,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一些话——都是我从来没听她说过的:
「你昨天……在厨房那次我就想让你这样。」「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想过。」「我是不是很不要脸。」「你别停。」
我在她后面,一只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起来贴在我胸口上,一边顶一边贴着耳朵告诉她:「你不是。」
她的眼泪就是那时候下来的。
她哭得很安静,眼泪掉在自己胸口上,被撞得一跳一跳的。到最后几十下她整个人都在抖,里面收得又急又紧,我把她按在沙发背上射在了里面。射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咬住了。
十二点一刻,我们两个人都趴在沙发上,谁都没动。
茶几上那碗馄饨的汤已经凉了。她看着我笑,我看着她笑,两个人笑得都没什么道理。
下午三点四十五,她在我的浴室里洗了第二遍澡。
她没有再笑。她洗完出来,把昨天晾在我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件穿好:牛仔裤、浅色T恤、外面加一件薄外套。她扎头发的时候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把发尾一缕缕地理顺。她还是那个人,可她的脸已经不像早上趴在我胸口上问「舒服吗」的那个人了。
四点差十分,她站在门口换鞋。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我说,要我送你到地铁站吗。
她说,不用。
她换好鞋,站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想说什么,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最后她走过来,弯下腰,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的一下,像怕被人看见一样。
她说:「我晚上……看情况。」
门开了又关上。
我在沙发上坐着听她的脚步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听不见。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和冰箱在响。沙发上还有一块没干透的水印,是她的头发留下的;茶几上有两只碗,一只里面的馄饨吃了两个,一只空着。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5:52。
四点整,到站。她这会儿应该站在出站口,等着看那扇门里走出来的人。

第十三章 隔着一道墙
沙发上那块没干透的水印已经消了。茶几上两只碗我洗了,一只只擦干放回架子上。我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那条通向地铁站的路,路上没什么人。我又回屋里来,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说「我到了车站了」。脑子里想的事之前那句「我晚上……看情况」,什么意思?
16:52,手机在我手里震了一下。
602,温宁,指纹开锁。
隔了十秒,又震了一下。
602,宋哲,指纹开锁。
我看着那两条通知,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人用手掌按了一下,闷,使不上劲。
隔壁开始有声音了。箱子拖地的声音、门开合的声音、宋哲说话的声音,隔着一道空心墙传过来,一字一句听得清楚——这半个月我已经把那道墙听熟了:他压低嗓子说话我听得模糊,他正常说话我听得清七成。
宋哲说,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个,那家的桂花糕,我排了二十分钟。
温宁说,嗯。
宋哲说,你这两天在家干嘛了,屋子收拾得挺干净啊。
温宁说,就在家。
宋哲笑了一声,说什么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出去走走。温宁没接。
后来是一阵塑料袋的声音,宋哲在翻他带回来的东西。
我坐在客厅地上,后背靠着那道墙,听着隔壁那个男人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他排了二十分钟队买回来的桂花糕。
20:04,我手机又亮了一次,是直播平台的提醒:「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22:41 我回屋的时候,隔壁已经安静了快一个小时。
中间那一段,我全都听见了。
21:38 水声起来,是宋哲在洗澡。水声停了以后,是他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的声音,然后卧室那扇门响了一下。
21:52,他开口了。
「宁宁,过来。」
温宁没说话。被褥响了一下,大概是她翻了个身。
「过来嘛,」宋哲说,「三天了。」
我听见温宁说:「我今天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宋哲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你不是前两天就说……」
「就是不舒服。」温宁说,「累。」
隔了三四秒,宋哲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出差前那天,我不是故意急着走的。」
温宁说,没有。
再往后就没话了。
我贴着那道墙站着,一只手撑着墙面。我听见床垫一动一动的,是宋哲在被子里翻身;隔一会儿,他又翻了一下。他大概是想等着温宁改口。温宁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像睡着了。又过了两分钟,我听见宋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有点难堪,像是从胸腔底下挤出来的。
再后来他把手机外放打开了,短视频的声音在卧室里响,一个接一个地刷,刷了十几分钟,关了,屋里就剩下空调的声音。
整个过程里,我一直硬着。
我站着的时候脑子里过的全是下午那五个小时:浴室里她泡在水里,被我托着屁股抵在瓷砖上;沙发上她把脸贴在布面上,哭着说「我是不是很不要脸」。这会儿那个女人躺在隔壁那张床上,一个请求都没让自己男朋友得到。
我知道她是为什么。
22:20,阳台那头有响动。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温宁正站在晾衣杆那头收衣服。她穿的是昨天那件浅色T恤,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抓着几个衣架。隔板只有半人高,我们两个隔着那块板子站着,中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她看见我,没说话。
她往两边看了一眼——那边是她家的阳台门,门里面就是客厅,客厅那边是卧室,卧室里宋哲的手机灯还亮着。
然后她把手伸过来。
我把她的手握住。她的手是凉的,指尖还有刚洗完衣服的湿气,我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握了大概十几秒。她没有往回抽。
她说,他睡着了。
我说,嗯。
她说,我不舒服。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亮得厉害。
然后她把手抽回去,抱着衣服进了屋,阳台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我回屋的时候,心情沉重地打开手机,手机里那条直播提醒还亮着。
我点开。
许清的直播间里比上次热闹得多。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露着整个肩膀和背,头发披着,灯光打得很足,墙壁上那块我补过腻子的地方被背景布遮住了,镜头怼得比上次近,她站在画面正中间。
她正在跳舞。
音乐是那种很慢的、节拍不清的曲子,她跟着音乐一下一下地转胯,腰肢像一条绳子,从上往下走了一遍;她的手抬起来,从头发上慢慢滑下去,滑到肩膀上,再顺着胸口那条线滑到腰上;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把胸口往前送,那条裙子的领口往下坠了一点,弹幕上立刻刷起一片。
她没有笑,脸上的表情是冷的,眼睛半垂着看镜头——那种眼神我在屏幕里见过很多次,就是那种把屏幕外面的人都不当真人看、只当一群数字的眼神。
跟站在我门口问「能不能不押一付四」的那个许清,判若两人。
弹幕滚得很快:有人说姐姐今晚好绝,有人在刷礼物,有人说跳一段慢的,还有人发了一串意味不明的话。她跳到最后一段,两只手交叠着按在自己的锁骨上,从中间往下慢慢地捋了一遍,捋到腰侧停住,最后那一下音乐断掉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动作定在那儿,腰是塌的,下巴微微抬着。
我看完了整段。中途她去换过一次衣服,回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更短的吊带,肩带细得跟线一样。
23:55,她跟镜头挥了挥手,说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八点见。屏幕黑下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在客厅站着,心口那点东西还没散去——隔壁那个男人刚才在自己床上被拒绝了,而我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就那么看着直播。
00:03,门响了。
敲得很轻,两下。
我拉开门。
许清站在门口,卸了妆,眼线洗掉了一半,脸上是那种刚洗完脸的干净样子,皮肤白,嘴唇没什么颜色;头发散着披在肩上,上身是一件宽大的米色睡衣,下面一条短裤,脚上光着,只穿了一双拖鞋。她手里举着那根充电线。
她说:「储澈哥,还你。」
我接过来。
她站在门口没走,往里看了一眼,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扫过茶几、扫过沙发上那件还搭着的外套(那是温宁白天披过的)、扫过鞋柜,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问:「嫂子在家吗?」
我说,我单身。
她「哦」了一声,声音很轻,睫毛往下压了一下。她又问:「那昨天……那晚上跟你说话那个,不是你媳妇?」
我说,不是。
她说,哦。
她说完这两个「哦」就站那儿不动了,两只手垂在身前绞着那根线的尾巴。
我看着她那张素脸,忽然就想说那句话,那句话我在喉咙里已经放了一整晚了。我靠在门框上,跟她说:
「你直播的时候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她愣住了。
先是没听懂,眼睛眨了一下;两秒以后她大概是反应过来了,脸从脖子往上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有点慌。
「你……进过我直播间?」
我说,从你讲第一批上新的衣服,看到你下播。
她的手指头绞着那根线,绞了两下。走廊那盏感应灯灭了,她站在门口的半黑里,过了几秒才小声说:
「那你好好的看那个干什么,我直播的时候……」
她说不出下半句,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完抬头看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跳得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嗯」了一声,抱着那根线的尾巴转身往 604 走。走到自己门口,按指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隔着走廊看着我。
她说:「那下次,我跳给你一个人看。」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门一开就钻进去了,指纹锁「嘀」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把手上。走廊的灯又灭了,我听见 604 里面拖鞋踩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从门口往屋里去。
我回屋,把门反锁。
床上那条被子还摊着,上面那块地方是温宁早上躺过的位置,被她的重量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我躺下去,躺在那道窝里,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是许清的头像。

第十四章 钥匙
许清的消息进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还没睡着。
第一条:「哥,你别跟别人说我在直播。」
隔了十几秒,第二条是一段视频,她刚才直播里最后那段舞,从腰往下切,黑色长裙开了一道缝,两只手从锁骨往下捋到腰侧,最后定格三秒,尾巴上还留着她那句「明天八点见」。很迷人,很诱惑。
第三条就一句话:「我那句话是认真的。」
我看了两遍,回了四个字:「好的,明天再说。」
她回了个「嗯」,后面跟一个打呵欠的猫。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边。屋里黑着,隔壁 602 一点动静都没有,宋哲大概已经睡了。左边是白天温宁在这张床上留下的味道,右边这块屏幕上是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姑娘,她说要跳一支舞给我一个人看。
我三十一岁,活了这么些年,头一个月还在数门锁记录里的那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 07:41,602 的指纹锁响了一声,温宁出门上班。
08:11,宋哲下楼。
这两条通知是这一个多月里最准的两样东西,像两根针,一头一尾把一整天空出来给我。
温宁给我的那把 602 钥匙上串着一小截红绳,是她自己系上去的。她给我的时候,我拿起来在手里转过好几次,一直没敢真往锁孔里插。
那天下午,我插了。
锁舌“咔”的一声缩回去,门开了。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602,机械钥匙开锁,13:21。
我站在门口把这条通知看完。锁是我买的,管理员是我,谁几点开的门我随时能看见——可这条记录我删不掉。它就躺在那一列里,哪天有人点开 App 的开门记录往下翻,一眼就能看见 13:21 那一行。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后台在我手机上。
602 的屋子我熟。这半年我进出过好几趟——修下水道、修热水器、刷阳台的纱窗、还有上礼拜在她家那张床上睡过一晚。可那天下午不一样,那天下午没有人,那间屋子完完整整属于我自己。
玄关鞋架上并排放着两双拖鞋,她那双粉色的,宋哲那双灰的,摆得很正。餐桌上摊着那叠卷子,红笔搁在本子边上,笔帽敞着;冰箱上那张「我周三可能晚,你自己吃」撕了一半没撕干净,留着一道白边;卫生间门后的钩子上挂着两条毛巾,两条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进了他们的卧室。
我在这间屋子里睡过一晚,我知道床头柜上摆着什么,知道衣柜门关不严,知道吸顶灯边上那圈灰。那天下午我什么也没干,就在那张床边上站着,看窗帘缝里进来那一道白亮的光落在那条浅灰色的床单上,从床头一直铺到床尾。
外面是下午一点多的天,六楼,楼下没有人经过。
那道光是那天下午唯一在这间屋子里动的东西。
门锁响的时候我整个人转了过去,站在卧室门口没动。
门开了一条缝,温宁进来,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点,站住了。她穿的还是那件浅蓝色的工装衬衫,头发扎着,显得整个人非常干净、干练。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玄关的鞋,看了看站在她家卧室门口的这个人。
她没有喊。
她也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反手把门反锁,“咔哒”一声,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间,看着我。
她说:「你今天下午不忙啊。」
我说,你早上说课在上午。
她说:「我跟组长说不舒服,就出来了。」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两只手垂在身侧。屋里很静,冰箱在响。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她说:「我昨晚躺在他旁边,一整晚都在想你。」
「我觉得我这个人坏得没边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
她没等我做什么,自己先过来了。
她一把抓住我胸口的衣服,把我整个人往下拉,仰着脸吻上来。她亲得又急又乱,牙关撞了一下我的嘴唇,舌头直接顶进来。她两只手从我的肩膀滑到后背,一路抓着,抓得我T恤全皱了。
我伸手把她搂住,她就着这个姿势往我身上压,把我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床沿上。我用胳膊撑了一下,坐在了床边。
她跪上来,跨在我腿上,先把我的T恤从头上扒掉。
然后她低下头。
她先亲我的胸口,从中间往左,亲到乳头那一点,含住,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舔得我后脖子发麻;然后是右边。她舔完了往下去,舔到我腋下,那里我一辈子都没被别人碰过,那一瞬间我整个人绷成一根弦,手抓着床单,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声音。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个眼神跟白天门口跟我说话的那个温宁没有任何关系。
她往下跪。
她把我裤腰拉开,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到膝盖弯,肉棒弹出来的时候被她一只手扶住。她低头就含了进去,含得很深,比我上次在她嘴里体会过的深得多。她的舌头压着龟头下面那一圈来回扫,脸埋在我腿间上下起伏,口水混着前液把我整根泡得发亮,顺着根部往下淌。
她那样弄了有两三分钟。
我快受不了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她看着我喘成那个样子,忽然就笑了,站起来,把那件工装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往下解,一颗一颗地解,解到一半就等不及了,连着底下的内衣一起往上一掀,从头上脱下来。
她的身体从领口到小腹全露在外面,皮肤白得晃眼,那两团不大,往前挺着,乳尖已经是硬的。她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蹬在地上,重新跪回我腿上。
她一只手扶着我,扶着对准了,身子往下沉。
进去那一下,她“啊”了一声,声音又长又哑,一点也不压着。她里面又热又滑,湿得我一进到底,里面那圈内壁一层层地收上来。
然后她开始动。
她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慢条斯理、一句一句说话的温宁了。她跪在我腿上,两只手撑在我肩膀上,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送,送得又深又狠,动作里全是急;她的小腹每一次都拍在我的小腹上,“啪”的一声;她那两团随着她自己摇的节奏上下跳,乳尖蹭在我胸口上;她的头发全散了,贴着脸,微微的细汗开始浮现。
她的眼睛里全是雾,看着我,像看着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她一边动一边喘着说,「我想得受不了。」
「你别动,我来。」
她按着我的胸口,不让我起来。她坐在我身上自己摇,从慢到快,摇到整个人往后仰,两只手撑在我膝盖上,脖子仰起来,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地漏出声音。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她每次坐到底都要停一下,停完再把自己往上拔,再沉下去。
后来她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坐下去。她坐在我腿上,两瓣臀压在我小腹上,扶着我的膝盖一下一下地沉,从后面看,她的背整个是一条绷紧的线,肩胛骨一下一下地动。我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她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她的手心全是汗。
到最后她整个人往后靠到我胸口上,喘得说不成句,我这个时候才动。我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腰,从下面往上顶,一下比一下重,她的声音就碎在空气里,混着水声,混着肉撞在一起的声音。
她喊出最后一声的时候,我恰好也到了。
我一把把她按下去,按到最底下,射在了里面。
第一股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五个指甲抠在我大腿上;第二股、第三股,她里面那圈肉收得极密,一下一下地把每一股都往里吸。我们两个人都僵在那个姿势上不动,谁都没喘上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我身上下来,反过来躺到床上,两条腿还软着,胸口一起一伏。她伸手在小腹上按了一下。
「你不用怕,」她说,「前两天是安全期。」
我看着她。
她在床上侧过身来,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声音是哑的:
「以后我会吃短效的那种,一天一片,邻居的姐姐吃了两年,说身体没事。包里我今天就买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平静,平静得让我心里那点火一下退了一半。
我说,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她说:「昨天晚上,他躺在我旁边刷手机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在那张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她把脸压在我胳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说:
「按理说,他回来了,我就该跟你断了。」
我说,嗯。
「可是我一想到断,我心里就空一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到底算什么。我在这一边跟他睡了四年,这辈子就他一个人,我以前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你来了以后,我才知道我这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说到这儿眼泪掉下来,掉在那个属于宋哲的枕头上。
我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我说:「别纠结这些。」
我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找我了,随时来,走廊那头六步路。我本来就是第三者,我不奢求你什么,也不会要求你跟宋哲分开。」
她听完这句,抬头看了我很久。
「你不生气?」
我说,这屋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我生什么气。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肩膀里,肩膀抖了几下,抖完就不动了。
那天下午她起来收拾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她先把床单拉平,从床头一直拉到底,两个角对得整整齐齐;再拍松两个枕头,宋哲那只放左边,她那只放右边;黑框眼镜摆回床头柜最左边那个角,镜片朝里;那杯水端回原来的位置;最后把被子抖开,铺回早上那个样子。
她做这些做得又快又顺,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东西凉下去一寸。
她送我到玄关的时候低声说:「他一般十一点四十回来。」
我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 19:32 那条通知响了以后,她来敲我的门,一直待到门锁记录上出现「602,宋哲,指纹开锁,23:44」之前。
我在门口送她,她进去的时候,我听见门内反锁的声音。
回屋以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从这一天起,我的日子有了一个形状:晚上七点四十到十一点四十,是她的;
零点刚过,屏幕亮起来。
许清:「哥,今晚能帮我看个东西吗,就一会儿。」
TOP Posted: 09-22 21:48 #2樓 引用 | 點評
.:.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電腦版 手機版 客戶端 DMCA
用時 0.01(s) x2, 09-23 0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