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落木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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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榜一大哥的要求 新来的榜一大哥叫『深海猎手』,头像是一片漆黑的深海,什么都没有。 阿辉注意到这个号是从老韩那场开始冒出来的。每次打赏榜前三都有他,从来不发言,不评论,不弹幕,只刷礼物。豹哥那场刷了城堡,栓子那场刷了嘉年华,到了根叔那一场,他直接包了当晚打赏总额的三分之一,还是一个字没说过。他不像其他榜一大哥那样喜欢在弹幕里刷存在感,他只是在每周一凌晨准时出现,把上一周的打赏榜截屏发在动态里,配文永远只有两个字:已阅。头像角落里的认证图标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阿辉放大看过——真人认证,年度消费勋章。这种人在野火上有另一个称呼:沉默的顶级消费者。 凌晨一点的打赏榜准时刷新。『深海猎手』又排在第一。 阿辉正准备关电脑睡觉,私信图标亮了。那个深海头像跳出来,弹出一行字,破了他保持了几个月的沉默:『下周的榜一福利局,我不要小酒。』 阿辉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打字回过去:『那你要谁?』 对面几乎是秒回:『那个戴口罩的。』 阿辉往后靠了一下。电脑椅发出吱呀一声响。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卧室——阿萤正靠在床头上刷手机,绿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前面。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嘴里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的烟。她最近瘦了不少,锁骨比以前更突出了,手腕上的骨节也明显了一圈。不是病态的那种瘦,是心里压着太多东西,吃不下。小酒躺在她旁边,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阿辉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开始敲字:『她不是主播。不接。』 『榜一福利局的规则是你自己定的。打赏榜第一名可以指定下一场主角。』深海猎手打字不快,但每一句都像是在念合同条款,『我指定那个绿头发的。你可以给她戴口罩。我不碰她,我看着你碰她。』 阿辉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烟灰缸是泡面盒改的,边缘烫了好几个焦圈。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着你碰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烟重新叼进嘴里,敲了两个字。 『加钱。』 深海猎手回了一个数字,阿辉没有再回复。过了一会儿,私信又亮了一下:『对了,她叫什么名字?』阿辉看着那行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慢慢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打字回过去:『阿萤。』发完这两个字,他关掉了私信窗口,把烟按灭在泡面盒里。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没有开灯,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的两个女人。阿萤还在刷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角下面那道细纹照得很清楚。她感觉到门口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不睡?』 『没事。明天跟你说。』 阿萤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又把目光收回到手机屏幕上。她太了解阿辉了——他说『明天跟你说』的时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今晚太累了,懒得追问。累的不是身体,是心。是那种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还困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却看不到尽头的累。她把烟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第二天下午,阿辉在客厅里把事情说了。没有铺垫,没有PPT,没有Excel表格,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话——『榜一新指定。要你出镜。戴口罩。』 阿萤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大拇指搁在滑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打火机的砂轮发出『咔、咔、咔』的声响,每一下都很轻,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我不露。』她说。这两个字她从几个月前说到现在,每一次说都比上一次更轻,像是同一句话被反复使用之后失去了原有的硬度。但她还是说了。因为除了这两个字,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抵抗。钱她不会赚,直播她不会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间屋子里,用这两个字守住最后一道门。 阿辉拉开电脑椅坐下。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做PPT,没有用Excel表格,没有说『绝对能爆』,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阿萤,声音很平:『这次不一样。榜一直接点你。他说你可以戴口罩。而且他不要你跟他做——他要你跟我做。他在旁边看着。』阿萤的打火机停了。那个『咔咔』声戛然而止,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补光灯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你答应了?』她问。 『我还没回。但如果我们不做,榜一福利局这个模式就崩了。上周打赏前十里有一半是冲着榜一指定权来的。我说过,每周打赏榜第一名,可以指定下一场主角。这句话是我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如果我们违约——』 『我问你……』阿萤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再吐出来的,『你答应了?』 阿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头很慢,像是在用脖子承担某种重量。阿萤看着他那张脸——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血丝,嘴角往下垂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这张脸她看了好几年。从棋牌室里端茶倒水的穷小子,到直播间里操控镜头的疯狗,再到此刻坐在她面前点头说『我答应了』的陌生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他了。不是他不在了——他还在,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手,还是那个凌晨不睡觉盯着Excel表格发呆的人。但那个会在她被棋牌室老板骂哭之后给她买一罐旺仔牛奶的阿辉,已经不在了。也许他从来就没在过。也许她当年喜欢的那个阿辉,只是她自己在脑子里拼出来的一个人。 她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 『今晚。』 阿萤没有回答。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弹回去,声音很轻,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辉在外面,听到她在里面跟小酒说话。隔着一扇门,听不太清楚,但语气不是哭,不是闹,是那种很平静的交代——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几分钟后,阿萤出来了。她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头发重新扎过,脸上还化了一点淡妆。她走到茶几旁边,把那根没点的烟拿起来,叼在嘴里,然后伸手对阿辉说了一句话。 『口罩。要黑色的。』 弹幕在阿萤走进镜头的那一刻炸了。不是那种慢慢滚起来的炸,是水库开闸那种瞬间淹没一切的感觉。她已经在这个直播间里站了好几个月——递水、扶老秦、给小酒擦脸、蹲在墙角沉默——观众早就知道她存在,但她的脸从来没在镜头前完整露过。越是不露,想看的人越多。想看她口罩下面长什么样,想听她叫床是什么声音,想看她被操的时候会不会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几个月累积的饥渴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卧槽绿头发姐姐终于下场了』 『我就知道她迟早得上』 『这身材绝了比主播还有味』 『口罩都不摘?真有你的』 『冷艳御姐我的最爱』 『阿辉你他妈让开让我来』 『榜一大哥好品味』 『深海猎手牛逼』 阿萤站在床垫旁边,戴着黑色口罩,两只手垂在身侧。绿色头发在补光灯下像一丛安静的火焰。黑色T恤扎在牛仔裤里,脚上光着,脚趾在水泥地上微微蜷着。小酒坐在床垫上,抱着膝盖,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自己的小腿。阿萤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是冷的,但此刻看着小酒,忽然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更淡、更舍不得让她难过的东西。然后她在床垫上跪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阿辉把三脚架调好角度。手机屏幕上,打赏榜第一名的ID『深海猎手』还在线。阿辉看了一眼屏幕,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兄弟们,榜一大哥要的福利——她戴口罩,我先来。』然后他走到阿萤面前,低头看着她。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嘴里的烟味。在一起三年,睡过无数次,但此刻他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碰她。这种陌生感不是因为她戴口罩,是因为他知道,这场直播结束之后,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恳求,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个她已经认识了太久所以不打算再挣扎的东西的表情。 『别怕。』他说。 『我没怕。』她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阿辉把她的T恤从裤腰里抽出来,一层一层往上卷。黑色布料翻过来,露出她的腰、肋骨、内衣下沿。她的皮肤比小酒更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他把T恤翻过她的头顶,她没有抬手配合他,也没有挡,只是让他自己脱。T恤卡在头发上的时候他拽了两下没拽下来,最后还是她自己伸手把领口从发夹上扯开。他扔下T恤,解开她的内衣,然后把她推倒在床垫上。她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头落在枕头上,弹了一下。 弹幕疯狂滚动。『开始了开始了』『口罩摘了啊』『已付费』『今晚这个太顶了』『阿辉你他妈轻点』…… 阿辉压上去。他的嘴贴上她的脖子,用力嘬了一下。皮肉被他吸起来含在嘴里,发出『啵』的一声响。阿萤闷哼了一声,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他顺着脖子往下亲,亲过锁骨,亲过胸口,最后含住了她的乳头。他用舌尖去顶那个小小的凸起,顶了两下,又用牙齿轻轻咬住往外拉。 『啊——』阿萤叫出声来。这一声是真的。乳头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阿辉从他们第一次上床就知道。他含着她左边乳头的时候,手指已经摸上了右边的乳房。指尖在乳晕上画圈,一圈一圈地画,乳头在他掌心下越来越硬。她的乳房比小酒小,但很挺,握在手里刚好填满整个手掌。他揉了一会儿,把两个乳房挤在一起,同时含住两个乳头,舌头在中间来回扫动。 『操——真他妈香——』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然后把阿萤翻过去。她趴在床垫上,他把她的牛仔裤解开,往下拽。牛仔裤很紧,拽到大腿根的时候卡住了,他用力扯了两下才扯下来。黑色蕾丝内裤紧紧包着她的屁股。他没有马上脱,而是把手按在她屁股上,用力揉了两下。 『兄弟们,这屁股——你们想不想看?』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脱』『快脱』『憋不住了』『已付已付』『手拿开』……他把内裤往下一扯,阿萤的下身暴露在补光灯下。她的阴户比小酒更饱满,两片大阴唇紧紧合在一起,阴毛修过,整整齐齐的倒三角形,深褐色,和她的绿头发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他把她的大腿往两边分开,阴唇被拉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肉。他用手指在阴唇上蹭了一下,指腹沾上了一丝透明的液体。 『还没怎么弄就湿了……』他把手指举到镜头前,拇指和食指慢慢分开,那丝淫水在灯光下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断掉的时候弹在他的手腕上,『你看——比小酒还湿。』 弹幕炸成一片。『我靠』『这水真多』『想舔』『阿辉你让开我要看特写』『快进去』……阿萤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没有看镜头,但她知道弹幕在说什么。她听到阿辉说『比小酒还湿』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羞耻——她已经在这个直播间里听了太多次这样的评价,早就免疫了。是因为这句话从阿辉嘴里说出来。她男朋友。在一起三年的男朋友。此刻正把她最私密的部位对着几万人直播,还对着镜头说『比小酒还湿』。这种感觉不是被侵犯,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像是你在一个地方住了很久,某天忽然发现,这个房子的主人从来不认为这是你的家。这里只有主播和猎物,没有女朋友。 阿辉跪在她两腿之间,把自己脱光了。阴茎已经完全硬了,龟头在补光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握着阴茎在她阴户上蹭了一圈又一圈。龟头沾满了淫水,从阴蒂滑到阴道口,又从阴道口滑回阴蒂,来回蹭了七八次。阿萤的呼吸变重了,她能感觉到龟头在阴道口打转,每一次滑过去的时候都刚好碰到那个最敏感的点,但就是不进去。她知道他在磨她——不是磨她的身体,是磨她的意志。他要让她主动开口,要让她说出那句『进来』。然后他就可以对着镜头说『兄弟们她求我了』。她太了解他了。 『想要吗?』他问她。不是对她说的,是对镜头说的。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弹幕滚过去,看着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阿萤没有说话,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忍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轻轻颤抖,淫水已经淌到了床垫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圈。床垫上有一块污渍,那是小酒上次留下的。 『问你呢……』阿辉把龟头往里顶了半寸,只进去一个头,然后停住不动,『想不想要?』 阿萤的身体本能地往上挺了一下——不是她想挺,是她的身体想要更多。那个半寸已经进去了,龟头的热度撑开了她的阴道口,阴道内壁正在拼命地收缩,想把那根东西整根吸进来。但阿辉不给她。他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龟头被她的阴道口紧紧箍着,那种半进半出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根弦。她终于松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想。』 『大声点,让兄弟们都听见。』 『想!』这一声是他逼出来的。 阿辉一挺腰,整根阴茎捅了进去。不是慢慢推进去的那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一下到底的捅法。阿萤的阴道已经湿透了,进去的时候没有阻力,只有一种闷闷的、湿答答的『噗』一声——像是手摁进了烂泥里。她闷哼一声,不是疼,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她里面很热,热得他感觉自己像是插进了一杯刚倒出来的开水里,那些软肉紧紧地裹着他,一圈一圈的,从龟头裹到根部,从根部裹到卵囊。 『操,真紧。』他对着镜头说,然后开始抽动。开始是小幅度的,腰一前一后地动着,像是在试探什么。阴茎在阴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上面裹着一层白色的黏液——那是阿萤的淫水被摩擦之后变成的。补光灯打在上面,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层化掉的奶油。他的龟头每次顶到深处都能感觉到她里面最软最嫩的那块肉,像果冻一样包着他的龟头。他低头看那个地方——两片大阴唇被撑得往两边分开,紧紧地裹着他的肉棒,暗红色的龟头被水光映得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丸子。 『你们看看她下面这个水。』他把阴茎慢慢往外拔,只留龟头在洞口。白色的黏液从两片阴唇中间拉出来,越来越长,越来越细,然后断掉,滴在床垫上。他再把阴茎推进去,那些黏液被挤出来,发出『叽』的一声轻响。 弹幕彻底沸腾。『操操操这个水声绝了』『我耳机里全是水』『阿辉你让开让我看看她脸』『她叫得太轻了让她大声点』『已录屏』『这个可以上热门了』『花了一百块值了』…… 阿辉把阿萤翻过来,让她侧躺着,抬起一条腿架在他肩上。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了,整个龟头都被他捅到了宫颈口。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腿,开始加速。腰动的节奏从『一、二、三』变成了『一二三』,再变成『一二三』连在一起分不清个数。阴茎在阴道里疯狂进出,龟头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退出来的时候整个茎身上都是白色的细密气泡,像刚开盖的汽水。 阿萤的叫声变了。不是小酒那种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假叫,是某种更深、更真、从胸腔底部被撞出来的声音。不是『啊啊』的高频短促音,是那种长长的、带着颤音的闷哼,像是每一个音节都被阿辉的龟头从肚子里顶出来的。她不再忍着了。不知道是不想忍了,还是忍不了了。她的一只手攥着床垫边缘,指关节发白。另一只手抓着阿辉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掐出了五个红印。 『疼……』她忽然说了一声。阿辉顿了一下,放慢了速度,但弹幕在催他:『别停』『别停』『继续操』『她叫疼是爽的』『女人说疼就是还要』。他看了阿萤一眼,她的眼睛闭着,眼角有泪——不是哭的泪,是生理性的泪,是身体被顶到某个极限之后眼睛自己分泌出来保护眼球的体液。她没有睁开眼,但她感觉到他停了一下。 『别停……』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别停。』 阿辉的汗从下巴滴到她肚皮上。他是真累了。腰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疼,大腿根部被她的骨头硌得发红,膝盖跪在床垫上磨得生疼。但他停不下来——不是因为弹幕在催,是因为她的身体。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阿萤的身体,比熟悉小酒更熟悉她。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他知道她什么姿势最舒服,知道她哪里的骨头硌人,知道她高潮之前阴道会先缩一下。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每进一寸,都觉得离她远了十步。不是他在操她,是她在让他操。这种『让』里面没有爱,没有臣服,没有他以前习惯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种很冷的、像冰面底下的水流一样的东西——你摸不到,但它一直在。 就在这时候,他把阴茎拔出来,把她翻了个身。她趴在床垫上,后背对着他。脊椎一节一节地凸出来,肩胛骨上沾着一根绿色的头发。他把手按在她腰窝上,把她屁股抬起来对着自己。这个姿势他在床上用过很多次,但此刻在补光灯下,他忽然看到了她后腰上那一块小小的胎记——淡青色的,像一小片洗不掉的淤青。他以前亲过那个胎记。他忘了那是哪一年的事,只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刚搬进这间出租屋,床垫还是新的,没有补光灯,没有三脚架。她把衣服脱了,指着后腰说『你看我这里有个胎记』。他低头亲了一下,说『像一朵云』。 现在那个胎记还在。但他的嘴唇没有再凑上去。他握着阴茎,对准她的阴道口,又捅了进去。 『啊——』阿萤叫出声来。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直接顶到子宫口,把那个小小的宫颈顶得微微张开。她的阴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内壁一圈一圈地收缩,紧紧地裹着阿辉的阴茎。他知道她快到了。 她的身体他太熟了——高潮之前她会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会缩起来,脚趾会蜷紧,阴道深处的宫颈口会微微张开一条缝,像鱼嘴一样轻轻吸他的龟头。果然,她把脸埋进了枕头。肩胛骨高高耸起,脚趾在床垫上蜷成一团。后背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淌,淌到腰窝里积了一小滩,然后被他的每一次撞击震得晃出来。他抓住她的屁股,开始最后的冲刺。 『射哪里?兄弟们说射哪里?』他对着镜头喊,声音已经哑了。弹幕疯狂地滚——『射她屁股上』『射奶子上』『内射』『让她怀孕』『给绿头发姐姐留个种』『射她嘴里』『别射让她给我生个绿头发的小骚货』。阿辉在最后一刻拔了出来,用手握着阴茎,撸了最后几下。龟头对准阿萤的后背——第一股精液喷在她左边肩胛骨上,又浓又白,顺着骨头的弧度往下流,流到脊柱的沟壑里。第二股喷在她后腰窝上,刚好填满了那个小小的凹陷,白色的精液和淡青色的胎记重叠在一起。第三股喷在屁股上,力度没有前两股那么猛,慢慢流进股沟里,顺着会阴往下淌。精液在她后背上慢慢变凉,从热到温,从温到冷,像一场雪。 阿辉一屁股坐回床垫上,喘着粗气,把手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对着阿萤的后背拍了一个特写。『兄弟们……』他喘着气说,『今晚尽不尽兴?』弹幕炸了。礼物特效把整个屏幕遮得什么都看不见。 阿萤趴在床垫上,一动不动。她感觉到后背上正在变凉的精液——以前在床上阿辉也射在体外过,但每次他都会马上拿纸巾帮她擦干净,说『不好意思没忍住』,说他下次注意。这次他没有。他只是坐在旁边喘着粗气,把手机举到她后背上拍特写,像拍一件刚完成的雕塑。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他自己操,自己射,自己拍,自己收钱。他觉得她只是一个被推到他镜头下的女朋友,他付了代价,她也应该付代价。他不知道,她之所以不反抗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而是因为她是这个直播间里最后一个还在还债的人。她以前觉得自己不欠任何人——她不欠阿辉的钱,不欠平台的流量,不欠观众的礼物。但她欠小酒的。小酒替她还了太多次。这一次,她还一次。 她感觉到精液从肩胛骨流到脊柱,从脊柱流到腰窝,再从腰窝流到床垫上。她抬起头,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根没点的烟拿过来,叼在嘴里。烟嘴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是她之前咬的。她把烟叼好,在趴着的姿势下侧过头看着阿辉,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含含糊糊的,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弄完了?弄完了给我拿张纸。』 阿辉愣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她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又放回去,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后背够不着。你射的,你自己擦。』 弹幕里飘过去一行字,是『深海猎手』发的。这个沉默了好几个月的账号,在阿萤后背那滩精液的特写镜头里,终于敲出了他在烂泥之家直播间里的第一句弹幕。只有两个字——『值了』。 阿辉把纸巾拿在手里,看着阿萤后背上那一大滩正在往下淌的精液,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弯下腰,开始擦。动作很慢,擦完肩胛骨擦腰窝,擦完腰窝擦屁股。精液擦不干净,总有一些残留的痕迹留在皮肤上——他的精液黏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干了之后会绷紧,一笑就会裂开。阿萤趴在那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让他擦。她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刚才那场漫长性事之后残留的生理性泪水。 弹幕还在滚。礼物的特效还在屏幕上炸。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着床垫上那一片深色的湿痕——今晚这片湿痕不只属于小酒一个人,也不只属于根叔、老韩、豹哥。今晚这片湿痕属于阿萤。她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烂泥之家的床垫,用自己的方式——不是勾引,不是投入,不是高潮,是一种让人说不出滋味的安静。骂她的人说她装清高,心疼她的人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但无论弹幕怎么吵,有一点是所有人公认的:这个绿头发戴口罩的女人,从头到尾没有摘过口罩,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 她只是趴在那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让她男朋友把射在她后背上的精液一点一点擦干净。 第26章:龙哥空降 龙哥来了。 阿辉从后台私信里翻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整整五秒。对方的头像是一张对着镜子拍的胸肌照,左胸到肩膀盘着一条青龙,鳞片从锁骨绕到后背。头往下拍,没露脸。个人简介只有四个字——『直接空降』。发过来的消息更短:地址发我。今晚。我带现金。 阿辉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同时在转好几个念头。第一个念头是安全——不露脸的榜一,直接空降,现金交易,风险比豹哥那场很赞哦个量级。第二个念头是流量——这条青龙在弹幕区刷过好几次礼物,每次出手都是嘉年华起步,ID在打赏榜前十挂了快一周。第三个念头是龙哥刷过的礼物总额——阿辉在后台查了一下,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总额比豹哥和栓子加起来还要多。 他犹豫了不到三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出租屋的地址发了过去。 『今晚十一点。到了楼下按门铃,我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转过去对着正在补光灯下面调试角度的小酒和阿萤说了一句话:『今晚榜一要来。准备一下。』 小酒坐在床垫上,正在往脚趾上涂甲油。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刷子悬在大脚趾上面,粉色的甲油滴了一滴在被子上。她抬起头看了阿辉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涂。阿萤靠在厨房门框上,叼着那根永远没点的烟,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也没说话。这些天她俩已经习惯了——豹哥来过,栓子来过,现在再来一个纹身画龙的,有什么区别?都是阿辉Excel表格里的一个数字,都是『成都计划』笔记本上被划掉又重写的零,都是补光灯下的一场戏。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不是被拍到的底层——他是观众,是掏了钱自己走进来的。他比豹哥有钱,比栓子有备而来,比之前任何一个男人都清楚自己要什么。 因为他是自己买票进来的。 晚上十一点整,阿辉的手机震了。一很赞哦信,两个字——『到了』。他站起来,拉了拉T恤领口,深吸一口气,下楼。铁门推开的瞬间,他看到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男人。一米八出头,光头,左臂一条青龙从手腕盘到肩膀,龙尾巴甩在锁骨上,龙眼睛正对着他的领口。穿一件黑色紧身T恤,胸肌把布料撑得鼓鼓的。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运动挎包,包很鼓,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红色边角。他看到阿辉,没有笑,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说了两个字。 『阿辉?』 『龙哥。上来吧。』 龙哥跟着阿辉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层,两个人摸黑走过二楼转角,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龙哥走得很稳,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到了门口,阿辉推开门,补光灯的白光从屋里泄出来。小酒跪在床垫上,已经换好了阿辉指定的衣服,一条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根,锁骨上抹了一点高光粉,在补光灯下亮晶晶的。阿萤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抱着手臂,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龙哥站在门口,把屋里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在补光灯上停了一下,在直播用的三脚架上停了一下,在墙角那箱啤酒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小酒身上。他看了她大概五秒钟,没有表情。不是豹哥那种上来就痞笑,也不是栓子那种手足无措,是纯粹的打量——像在验收一件他从网上下单的货,终于看到了实物。然后他脱了鞋——黑色的运动鞋,鞋底很厚,往门口一踢——光着脚走进来,把运动挎包往茶几上一放,包落在桌面上的声音闷闷的,很沉,里面东西的分量把桌面震得轻轻一颤。 『这里头是一万。』他拍了拍那个包,转头看着阿辉。『今晚不是白嫖。我要面子——你开着直播,让弹幕看着你们今晚怎么伺候我。伺候好了,再加钱。』 阿辉没有理由拒绝。或者说他一直都在等着有人替他说出这句话——把他那个『榜一福利局』的门彻底踹开。 直播开了。红灯亮了。 龙哥坐在床垫上,背靠着墙,两腿岔开,像个坐在土坡上等好戏开场的山大王。小酒跪在他两腿之间。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从三百跳到八百,从八百跳到两千。弹幕开始滚了。不是平时那种试探的、调侃的弹幕,是某种更直白更饥饿的东西——他们等这场戏等了好几天了,从阿辉挂出『榜一福利局』那条公告开始就一直在等。现在榜一大哥真的来了,纹身,青龙,金链子,光头,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猛。 『卧槽榜一大哥真来了』 『这身材我操』 『龙哥牛逼』 『今晚要出事』 『心疼主播』 『心疼个屁,人家两万块现金』 『快开始吧别磨叽』 龙哥低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小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转,像在看一件瓷器。他的手指很粗,指关节上有老茧,捏在小酒的下巴上,把她嘴角的肉都挤得嘟了起来。 『比直播里看着还嫩。』他松开手,往墙上一靠,『自己来。』 小酒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带。皮带是黑色的,皮面上压着鳄鱼纹,金属扣很重,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logo。她的手指在扣子上摸索了两下,咔嗒一声,皮带松了。然后是拉链。工装裤的拉链是铜的,拉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粗粝的响声。龙哥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还没完全硬,半软着就已经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根都粗——龟头从包皮里探出大半,暗红色,尺寸很大,青色的血管从根部蜿蜒上来,隔着皮肤都能看到里面血液的跳动。两颗卵蛋沉甸甸地垂在下面,囊袋松弛,表面覆着一层短而硬的黑色阴毛,从睾丸一直蔓延到肚脐下面。 小酒张开嘴含上去。她的嘴唇包住龟头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热度烫在舌头上。她用舌尖在龟头冠状沟上转了一圈,龙哥的腹肌缩了一下,闷哼了一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抓她的头发,也没有按她的头,就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弹幕在滚。 『口了!』 『这嘴真绝』 『龙哥爽不爽』 『还没硬?这定力我操』 『他好能忍』 小酒把阴茎往喉咙深处送。她尽力吞到根部,龟头抵在喉咙口的软肉上,一阵反呕让她不得不退出来一点。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滴在她的锁骨上,又往下淌进乳沟里。她吐出阴茎,用舌尖从根部舔到龟头,来回了两遍,然后又含进去。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龙哥还是没硬透。他的腹肌绷得很紧,手指在膝盖上用力地蜷了几下,呼吸明显变重了,但那根阴茎就是不硬。它在她嘴里胀大了一些,又软了一点,来回反复。龙哥低头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击中了——不是爽,是那种『我花了两万块钱来操你,结果我硬不起来』的尴尬。在这种尴尬里面,掺杂着一种更说不清的东西。他这辈子没在女人面前吃过这种亏。他有钱,有肌肉,有青龙,有两万块现金拍在茶几上。但他硬不起来。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太想要了——太想要,反而紧张,反而放不下。他习惯了掌控,但此刻他掌控不了一根自己的鸡巴。 他抬头看了一眼阿辉,又看了一眼阿萤。那一眼里有恼怒,有羞耻,有一种『你他妈办的什么事』的埋怨。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说不出口的东西。阿辉捕捉到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这种表情——这不是『我不行』。这是『我不行了』。这两者之间差着一个完整的世界。一种是暂时的,一种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掏空了之后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控制不了的恐惧。 弹幕开始不买账了。 『行不行啊』 『一万块就这?』 『软着?』 『龙哥别紧张啊』 『这哥们是不是不行』 『硬不起来就换人』 龙哥的脸色沉下来。他一把抓住小酒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裤裆上,粗声说了一句:『使点劲。』小酒没吭声,嘴张得更大,整根吞进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哽咽。龙哥的另一只手也上来了,两只手都抓着她的头发,开始主动挺腰。不是她在口他,是他在操她的嘴。每一下都捅到嗓子眼,每一下都让小酒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那是口水被挤压的声音,混着她强忍住的干呕,黏糊糊的,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抽动了大概有三十几下,他开始喘粗气,腹肌上的汗珠从肚脐往下淌,浸进黑乎乎的阴毛里。小酒感觉到嘴里的阴茎开始膨胀——不是那种慢慢的充血,是突然的,从半软变成硬挺,像一根被注满了水的橡皮管,在她舌面上猛地弹了一下,龟头一下子顶到了喉咙最深处。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龙哥没松手。 第27章:疯狂的龙哥 『操,硬了。』他说。声音里是百分之八十的松了一口气,和百分之二十的『我他妈终于证明自己了』。 他把小酒从下面拽上来,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垫上,屁股撅起来对着镜头。然后两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的屁股往自己胯上按。龟头在阴唇上蹭了两下——她的淫水刚才口的时候就流了,整个阴户湿漉漉的,阴毛被淫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着皮肤。阴唇是深粉色的,在补光灯下泛着水光。龙哥看着自己的龟头在她阴唇间滑动,阴唇被龟头顶得往两边分开,黏稠的淫水被挤压发出轻微的啪唧声。他满意地闷哼了一声,把她的腰又往下按了按,然后用力一挺腰。 『啊——』小酒叫出声来。不是演的。他那根阴茎太粗了,把她整个阴道撑到了极限。阴道口的嫩肉被撑得发白,紧紧箍着阴茎根部。她感觉到内壁每一寸褶皱都被碾平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从阴道口一直传到子宫口,整个小腹都在发胀。 龙哥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他卡着她的腰,开始猛烈地抽插。每一下都是整根拔出来——龟头卡在阴道口,带出一圈嫩红的肉,黏稠的淫水被拉成亮晶晶的丝,断在床垫上——然后整根撞进去。啪啪啪啪的节奏又快又猛,像打桩机在往水泥地里钉桩。他左臂上的青龙跟着抽插的节奏跳动,汗水顺着龙鳞往下淌,滴在小酒的腰窝上,又沿着脊椎沟往下流。他的手指掐在她腰上掐出了红印。 『操——真他妈紧——』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骚货——夹我——你是不是夹我了?你他妈就是欠操——豹哥操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夹的吗?嗯?』 小酒没有回答。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双手攥着床单,指关节发白。她的乳房被他撞得前后乱甩,两个乳头在床单上来回摩擦,硬得像两颗石子。她的嘴里不断漏出一些声音——不是叫,是那种被顶一下就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短促气音,『啊、啊、啊』,和他每一次撞击同步,像是从他撞击的节奏里被压出来的。 弹幕疯了。 『操操操操』 『龙哥牛』 『这才是真男人』 『这力道』 『主播快被操散架了』 『已硬』 『射了多少?』 『还没射!!』 『牛』 龙哥突然拔出来,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让她仰躺着,两条腿被他架到肩膀上,然后又把阴茎插了回去。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小酒感觉到龟头直接顶到了宫颈口,把那个小小的口子顶开了一点点。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让她的阴道猛地收缩了一下,紧紧裹住了他的阴茎。龙哥被她这一夹夹得闷哼出声,额头上的汗珠甩在她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阴茎在她阴道里进出的样子——两片大阴唇被撑得往两边分开,阴茎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带着淫水一起挤回去。淫水已经被捣成了白色的泡沫,糊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她的阴唇上,越积越多,顺着她会阴往下淌,流到床上,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看看你下面——』他把她从床垫上拽起来,让她低头看自己两腿之间,『看看——夹得我多紧——你就是欠操——你们这些女主播都欠操——』 他骂得越来越起劲,这些脏话像砂纸一样粗糙,刮过小酒的耳膜和神经末梢。她不想听,但她的身体在听。她的乳头在他骂『骚货』的时候硬得更厉害,她的阴道在他骂『欠操』的时候又夹了一下。她的身体比她的耳朵更诚实。她的心在往后退,她的身体在往上迎。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撕扯,谁也没赢。 弹幕滚得更疯了。礼物特效炸得整个屏幕都在抖,嘉年华一个接一个,有几个新ID连刷了十几个火箭。在线人数破了纪录。 而阿辉——阿辉一直蹲在三脚架后面,手指在稳定器的遥控杆上停着,一动不动。他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小酒被架在龙哥肩膀上,两条腿在空中晃着,精液从她阴道口倒流出来糊在床垫上,龙哥的青龙在补光灯下闪着油汗的光。弹幕在屏幕上滚成一片白。他应该高兴。峰值破了纪录,打赏破了纪录,榜一福利局的模式跑通了——以后会有更多的龙哥,更多的豹哥,更多的栓子,更多的现金拍在茶几上。他应该高兴。但他看着小酒那张脸的时候,发现她也在看他。不是看镜头,不是看弹幕,是看他。那张被汗水、口水和眼泪泡花了的脸,那双被操得涣散了的眼睛,正从床垫上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责备,没有求救,只是看着他。那种眼神,和他把老秦一个人扔在高架桥下面的那天晚上,从后视镜里看到的眼神,是一样的。 龙哥伸手从茶几上拿过那瓶啤酒。运动过后他脸上红通通的,汗水顺着光头的弧度往下淌,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沫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的青龙上,顺着龙鳞的纹路往下淌。然后他把酒瓶往床头柜上一放,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阿莹,抽完烟,他站了起来,走到阿辉面前。他的个子比阿辉高半个头,站近了,阿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啤酒味、还有小酒身上那件廉价睡裙的香精味,混在一起。 『你。』他指了指阿辉身后的阿萤,『让她过来。』 阿萤靠在墙角,手里的烟被她捏碎了。碎烟叶掉在她拖鞋上,她没有低头去看。她看着龙哥,又看了一眼阿辉。阿辉站着没动,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犹豫。是那种他这辈子最熟悉的犹豫——在做一件事之前,明知道这件事是错的,但脑子里有个计算器已经开始在算利弊了。 『龙哥……』阿辉说,声音不大,也不稳,『她不是主播。』 龙哥低头看着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听到了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懒得反驳的表情。他把还剩半瓶的啤酒放在茶几上,瓶子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啤酒沫从瓶口涌出来,淌在桌上。 『那又怎样?』他说。 弹幕开始起哄。 『阿萤入镜』 『双女主!!』 『终于等到这一天』 『阿萤阿萤阿萤阿萤』 『干她』 『让她也试试』 『绿头发姐姐别躲了』 龙哥把手机掏出来,当着阿辉的面点开了直播间的打赏界面,手指在上面按了两下。阿辉手机震了——后台弹出一条通知,一个叫『跟着龙哥混』的ID连刷了八个嘉年华,留言两个字:『够吗』。 不够的话,还有。 阿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排嘉年华的特效——金色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炸开,每一个烟花都是一个零,每一个零都在他耳朵里说:划算。他抬起头,看向阿萤,张了张嘴。他从来没对阿萤用过那种语气——那种带着商量的、试探的、怕说错了一个字就会把整个事情搞砸的语气。因为他知道她不是小酒。小酒会沉默,阿萤会拒绝。而阿萤的拒绝,是他在这间屋子里唯一真正怕过的东西。 『阿萤……』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 阿萤从墙角慢慢站直了身子。她嘴里没有叼烟。她看了看阿辉,又看了看床上被操得双腿发软的小酒,又看了看龙哥手里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嘉年华的特效还没散尽。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别人都在等她发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连火都发不出来的表情。愤怒需要力气。震惊需要力气。她现在的力气只够做一件事。 她没有回答阿辉。她把目光从阿辉脸上挪开,转向了龙哥。然后她说了一句阿辉从来没想过她会说的话。 『你先让她歇会儿。』 她指了指床上。小酒趴在床垫上,精液正从她大腿根往下淌,两腿还在轻轻发抖。 龙哥眯起眼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从挑衅变成了兴趣。他转头看了一眼弹幕,弹幕已经彻底炸了——不是几条几条地滚,是一片一片地涌,根本看不清任何完整的内容,只看到大片的『啊啊啊啊』『阿萤阿萤阿萤』『双女主』『终于等到你』『刷礼物刷礼物』『嘉年华走起』。打赏提示音密集到没有间隔,一个接一个的嘉年华把整个屏幕炸得像白天。龙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后台的数字还在往上跳。他笑了一声,往墙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青龙在他肱二头肌上鼓起来,像一条被惊动的蛇。 『行。让她喘口气。』 阿萤从小酒身上收回目光。她绕过阿辉,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床垫。小酒仰头看着她,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也许是『不要』,也许是『姐』,但喉咙里只挤出来一个哑哑的气音。阿萤伸出手,把黏在小酒嘴角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开,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直起腰,转身走向龙哥。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在线人数飙升到比刚才龙哥操小酒时还高。阿辉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他想伸手去拉她——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想伸手去拉她——但他又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打赏金额。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痉挛般地蜷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住。 龙哥靠在墙上,双臂还交叉在胸前,低头看着这个绿头发的女人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她和小酒不一样——小酒是乖的,让跪就跪,让含就含。这个绿头发的,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角落里盯着他,眼神不躲不闪,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他不太确定她是要来伺候他,还是来找他拼命的。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下面那根刚软下去的阴茎又开始充血了。 第28章:龙哥大战阿莹 阿萤在他面前站住。她比他矮大半个头,抬头看着他的时候,脖子上的筋绷得紧紧的。她的睡裤腰带是一根白色的棉绳,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她没有去解那个蝴蝶结,而是把手伸到腰侧,捏住T恤的下摆,往上撩——不是那种脱衣舞式的、慢吞吞的撩法,是干脆利落的、像在撕一张创可贴的撩法。 T恤从头上脱下来,绿黑黄三色的长发从领口里甩出来,落在她光裸的肩膀上。然后是内衣——黑色运动内衣,前面的拉链,她一把拉开,两个乳房弹了出来。比小酒小一点,但更挺,乳晕是深粉色的,乳头在冷空气中迅速硬起来,硬成两颗暗红色的石子。然后是睡裤,然后是内裤。全部脱完,她站在龙哥面前,一丝不挂,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的身体比小酒更瘦,锁骨和髋骨都凸出来,像一座棱角分明的雕塑。她的胯骨上方有一道旧疤,细细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像是很多年前被什么东西划过。她的腿很长,大腿内侧有一小块胎记,暗红色,形状像一片枫叶。 弹幕安静了整整一秒。只有打赏还在飞。 龙哥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乳房,从乳房滑到腰,从腰滑到两腿之间那一小丛修剪过的黑色阴毛。他舔了一下嘴唇。『操。你比她还带劲。』他伸手去抓她的乳房,手指刚要碰到乳头—— 阿萤出手了。 她没有推他。她抓住他的手腕,不是那种娇嗔的抓法,是正握——虎口卡在他腕关节上面,四指扣在腕关节下面,力道不大,但位置极精准,像是按在了一个开关上。龙哥的手臂顿了一下。不是被抓疼了,是意外——他没想到一个女人会用这种方式碰他。 『急什么。』阿萤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撒娇的语气,冷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她松开他的手腕,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五根手指张开,按在青龙的眼睛上。手心里全是他的汗,热烘烘的。她把他推到墙边,推一下他就退一步——不是力气比不过他,是节奏被她拿走了。她不是在勾引他,她是在拆解他,像一个熟练的工人拆一台他自以为坚固的机器。 后背撞到墙的时候,龙哥才发现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阿萤蹲下去,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蹲着,姿势不像小酒那么顺从——蹲着说明随时可以站起来。她伸出手,握住他那根半硬的阴茎。她的手和小酒不一样——小酒的手软,碰到皮肤之前会先犹豫,阿萤不犹豫。她的手指直接握住阴茎根部,力道比小酒大得多,不像是在抚摸,像在测他的脉搏。拇指按在龟头上蹭了一下,龟头上还残留着小酒的口水,黏黏的,她的拇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把包皮往下褪,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多余。整个龟头露出来的时候,龙哥的腰猛地往前挺了一下,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弹幕炸了:『我操阿萤这手劲』『她好会』『龙哥被压制了』『这女的不是省油的灯』『硬了硬了』。 龙哥低头看着阿萤。她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握着他的阴茎,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她的眼睛抬起来看他,不是小酒那种含羞带怯的、眼睛里有水光的抬头——就是抬头,平静地、审慎地。像是在说:你就这点本事?他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想把她往自己胯上按,手指刚插进她的发根——阿萤低头含住了他的龟头。 不是小酒那种先舔一圈再慢慢吞进去的含法。是一口含住,直接吞到底。龟头撞到喉咙口的软肉时,她闷哼了一声,没有退出来,而是用力收紧了嘴唇,像一个真空的环紧紧箍住他那根东西的根部。她的口腔很热,比小酒更热,像是发烧了一样。舌头从下往上顶着他的阴茎,舌尖在龟头下面的系带上用力一压—— 『操——操——操——』龙哥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低沉了,变成了一种接近失控的尖锐。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手指把墙皮都抠下来一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操她的嘴,是被她的嘴在操。节奏完全在她手里,她退他就想挺,她进他就被压住。快感不是一波一波来的,是一股脑全堵在他下身,找不到出口,越积越多,越积越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在她喉咙里一跳一跳的,前列腺液不停地往外渗,把她嘴角弄得湿漉漉的。弹幕已经看傻了——『阿萤的嘴是武器吧』『龙哥腿在抖』『腿抖了!』『龙哥被口软了!』『阿萤永远的神』。 阿萤把他从嘴里吐出来。阴茎从她嘴唇上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根亮晶晶的丝,挂在她的下巴上断掉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站起来,把他推倒在床垫上。龙哥仰面倒在床垫上,胸口剧烈起伏,腹肌上的汗水往下淌,那只青龙在床垫上摊开,显得又大又蠢。阿萤跨上去,一只手扶着他的阴茎,另一只手掰开自己的阴唇,然后往下坐。她的阴道紧得让龙哥倒吸一口气,比小酒更紧。不是因为年纪小——是那种故意的、有意识的夹紧,像是在用力握紧一个拳头。她坐到底的时候,龟头顶到了宫颈口,他感觉到她的宫颈口在跳动。她停在那里,低头看着龙哥,眼睛里的表情不是享受,是某种复杂得多的东西——是控场,是报复,是『你来啊』的挑衅。然后她开始动——不是小酒那种被动的、被撞得前后乱晃的动,是主动的、有节奏的、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碾过他龟头上最敏感的那一圈神经末梢的动。她的腰很软,髋骨在他小腹上前后画着圈,臀部的肌肉一收一放,阴道像一只手在她体内一攥一松。攥的时候紧得他疼,松的时候淫水从他体内被带出来,沿着他阴囊往下淌。两个人身体的节奏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更像是两个憋着仇的人终于上了擂台,谁也不服谁。 弹幕已经不叫好了。弹幕在记录历史:『巅峰局』『封神』『烂泥之家永远的神』『全网找不到第二家』『已录屏』『刷嘉年华』『我也要去当榜一大哥』『砸锅卖铁』。嘉年华的烟花把屏幕炸成了白昼,打赏榜上龙哥的ID下面又多了好几个陌生的ID,每一个都刷了至少三个嘉年华以上。 龙哥突然从下面翻上来——他受不了了,他不能再让她在上面。他一下掐住阿萤的腰把她摔在床垫上,翻身上去压住她,把她的两条腿压到胸口,整个阴户朝天,然后从上往下整根捅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阿萤咬住了下唇,但没叫。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浪叫,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沉闷的短促音——像拳头砸在沙袋上的闷响。 『操死你——操死你这个婊子——』龙哥骂得很响,但声音已经发抖了。他的腰动得又快又猛,啪啪啪声密得分不清间隔,整个床垫往墙角挤,床头一下一下撞在墙上。他的喘息越来越粗,越来越急,眼神开始涣散——那种被快感彻底淹没的涣散。『要射了——操——要射了——』 『射里面。』阿萤说。这是她做爱以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龙哥闷哼一声,整根阴茎捅到最深处,龟头顶在宫颈口上。第一股精液喷出来的时候,他的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在她大腿上掐出一排指甲印,阴茎在她阴道里剧烈抽搐。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他射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身体里所有的液体都被掏空了。精液灌满了她的阴道,从阴茎和阴道口的缝隙里倒流出来,白浊一片糊在她的会阴和床单上。 龙哥瘫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胸口那条青龙上沾的烟味。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慢慢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垫上,胸口剧烈起伏,肚脐眼边上积了一小滩自己的汗。 阿萤没有躺。她从床垫上坐起来,把腿合上,精液顺着大腿根淌到床单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湿巾,把自己两腿之间的精液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和平常下播后给自己擦脸一样。 阿辉蹲在三脚架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取景器里的画面还在跳——阿萤光着后背坐在床垫上擦腿,龙哥瘫在旁边喘气,小酒缩在床脚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弹幕还在狂欢,嘉年华的烟花还在屏幕上炸。他没有看数据面板。他一直在看阿萤——不是看她的身体,是看她擦精液的动作。那种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像是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年。 龙哥躺在床垫上,又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伸手从茶几上捞起那半瓶啤酒灌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拉上裤子。皮带扣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响。他把茶几上的运动挎包拎起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沓红票子往桌上一甩。他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直播间里连刷了几个礼物,特效炸完他才把手机收起来,拎着那个轻了大半的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垫上两个女人。 『钱给完了。礼也刷了。我走了。』 没有人送他。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直播还在开着。弹幕还在滚。礼物还在飞。打赏榜上龙哥的名字还在第一,下面排着好几个陌生的ID,每一个都想当下一个龙哥。阿辉把直播关了。他走到茶几旁边看着那堆红票子,又看了看床垫上两个女人——阿萤靠着墙坐,赤着脚,精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小酒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嘴角还有干掉的精液痕迹,头发里还残留着龙哥身上的烟味。她们都没有看他。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记着『成都计划』的那一页,看着自己划掉又重写了无数次的数字。今晚入账破了开播以来所有纪录。他拿起笔,在那排数字上面又划了一道横线。这一次他写了很久——不是算账,是写不下去。 『成都……』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床垫上没有人抬头。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成都?』小酒的声音闷闷地从床角传过来。 没有人回答。那个问题悬在半空,像补光灯散热风扇嗡嗡声里一个多余的回响。阿萤从床垫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手指伸到水流下面。水哗哗响着,冲在她手指上,透明的水从她指缝里漏下去,什么都没有留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刚才握过龙哥的阴茎,她的身体里还有龙哥的精液在往下淌,但她觉得脏的不是手,是别的什么东西——比手更深,比身体更深。 阿辉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站在补光灯正下方,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压成一个黑圈。他张了张嘴:『这真是我们想要的吗?』 阿萤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嘴里又叼上了那根没点的烟。她咬着过滤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你想要的。不是我们。』她说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然后放在灶台上,走回卧室关上了门。小酒从床垫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阿辉,然后站起来裹着被子走进卧室,把门留了一条缝。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门缝里没有光。他抬手想敲门,手指碰到门板,停住了。他没有敲。他把手掌贴在门板上,就这样站了一会儿。门板的另一面,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像一只在风里睡了很久的鸟。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滑下来,坐在地上。头顶是那张还款计划表残骸——撕掉之后墙上留了一块方形的白色痕迹,比周围的墙皮干净,像一块揭了创可贴的伤疤。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灰,久到楼下早餐摊的第一声炉火噗地一下点着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个笔记本。 『成都计划』那一页已经被他划烂了——数字划了写,写了划,纸面上全是横杠和破洞,有些地方笔尖把纸戳穿了,像被烟头烫过一样。他翻过这一页,在空白页上重新写了一行字:成都。他没有写数字,没有写时间,没有写人均打赏目标值和店铺租金预算表。就写了两个字。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 第29章:金盆洗手 第二天,阿辉把直播间里所有的钱都提了出来。 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屏幕上是野火平台的后台页面——累计收益那个数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零的位置都背得出来。他点开提现页面,输入金额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不是舍不得,是某种习惯性的计算还在脑子里自动运行——这个数字能买多少流量,能投多少推广,能撑起多少场『榜一福利局』。他把那个习惯按下去,像按灭一根烟。全部提现。确认。页面跳转,弹出一行绿字:『提现申请已提交,预计1-3个工作日到账。』他盯着那行绿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电脑关了。屏幕黑下来,映出他的脸——瘦了,眼窝陷下去,但眼睛里没有以前那种焦灼的光了。 两天后,所有钱都提现到了他的usdt账户,他打开app,找到了注销账号页面。 注销账号的入口藏得很深,在设置页最下面,一行灰色的小字:『永久注销账号』。点进去弹出来三个确认框,一个比一个措辞严重——『注销后所有数据将无法恢复』『您的粉丝将无法再找到您』『您在平台的所有权益将被清空』。阿辉一个一个点了确认。最后一个确认框弹出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补光灯已经拆了,三脚架折好靠在墙角,床垫上铺着一张洗干净了的碎花床单——那是小酒第一次上镜时穿的那条碎花裙子的花色。阿萤把它从衣柜底下翻出来,洗了,熨平,铺在床上。她说,走之前得让这张床垫也干净一回。 阿辉点了确认。屏幕上弹出来一行白字:『感谢您使用野火平台,您的账号已永久注销。』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把电源线卷起来,塞进书包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张塑料凳旁边,弯腰把它拿起来。凳面上老秦坐出来的那个凹痕还在——他屁股坐出来的印子,不深,但仔细摸能摸到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把凳子翻过来,看到底面那张超市促销的价签,已经卷了边,上面的字褪得几乎看不清了。他用拇指把价签按平,然后把凳子放在茶几旁边,没有带走。 小酒和阿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酒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T恤,头发扎了个马尾,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新买的,鞋带还没系松。阿萤站在她旁边,绿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发尾还残留一点深棕,在阳光下才看得出来。她也穿着帆布鞋,和小酒的是同一个款,只是颜色不同——小酒是白色,她是黑色。她们俩站在铁门口,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帆布包,没有化妆,没有假睫毛,没有黑色蕾丝肩带露在外面。小酒的眼睛没有美瞳,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晨光里看起来比平时更小、更真实。 阿辉拎起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出铁门,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窗帘还是拉着的,墙角还有几箱没拆的啤酒,老秦的空啤酒瓶还立在窗台上。阳光从门缝里斜斜地切进来,照在床垫上那片碎花床单上,照在墙角那张空了的塑料凳上。他伸手把灯关了。补光灯的插头从插座上拔下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像一声很小的告别。 铁门关上。三个人下了楼。破面包车停在巷口,后备箱开着,里面塞满了行李。阿辉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扔进去,盖上后备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小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这座城市一点一点往后退——城中村的握手楼、工地上的塔吊、老赵扫过的那条主干道、老秦蹲过的那座高架桥。桥洞里没有人了,只有一堆被风吹散的纸皮,挂在桥墩的铁丝网上,像几片飞不起来的翅膀。她看了一会儿,把脸转过来,闭上了眼睛。 车开了两天一夜。他们换着开,在服务区吃泡面,在车里睡觉。阿萤把座椅放倒,蜷在上面,身上盖着阿辉的外套。小酒在后座横躺着,头枕在帆布包上,梦里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像是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不是阿辉,不是阿萤,是一个已经走远了的、缺了两颗门牙的名字。 到成都的时候是傍晚。天刚下过雨,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火锅底料和雨后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阿辉开着车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梧桐树和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全是底商——串串店、小卖部、理发店、一家门头只有两米宽的奶茶店。奶茶店的卷帘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转让告示,红底黄字,边角被雨淋得卷了起来。阿辉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对着那个门头看了很久。门牌号是『玉林西街17号』。 一个月后,奶茶店开张了。 铺面不大,十几平米,吧台占了三分之一,外面摆了三张小桌。菜单是阿萤手写的,贴在墙上——原味奶茶、珍珠奶茶、椰果奶茶、柠檬红茶、蜂蜜柚子茶,一共五种。最贵的椰果奶茶八块钱一杯,最便宜的柠檬红茶四块。阿萤站在吧台后面,系着一条墨绿色的围裙,头发扎起来,露出整张脸。她的黑头发在阳光下有点发棕,刘海用夹子别在耳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她低头切柠檬的时候,嘴角是平的,但眉间那道纹淡了。不是消失了,是淡了——像是被什么很轻的东西反复擦过,擦得不那么明显了。 小酒负责收银和端茶。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围裙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熊猫——那是她在夜市上买的,五块钱,绣工粗糙但莫名可爱。她把一杯珍珠奶茶放在靠窗的桌子上,转身回到吧台,手肘撑在台面上看着窗外。街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买菜,有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从巷口拐进来,停下来对着手机看门牌号。她看到骑手的时候,心里还会动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已经养成了的条件反射,像膝盖被敲了一下就会弹起来。但那个骑手只是确认了一下地址,拎着外卖就走了,头盔都没摘。 有一个骑手没有走。 他叫小程,二很赞哦,比小酒大三岁。成都本地人,话不多,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他第一次来奶茶店是取隔壁串串店的外卖单,等餐的时候站在奶茶店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小酒正好在吧台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他低头继续刷手机,她继续擦杯子。第二次他来的时候点了一杯柠檬红茶,站在吧台前面喝了一口,说了一句『好喝』。小酒说『四块』。他笑了,付了钱。第三次他来的时候没有取餐,专程骑了三公里过来买奶茶。他靠在吧台边上,端着一杯珍珠奶茶,忽然问了一句:『你新来的吧?以前没在这条街上见过你。』小酒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刚搬来。』 他没有追问『从哪里搬来的』。他只是喝了一口奶茶,说:『珍珠挺Q的。』 小酒低头笑了。这个笑没有练过。 阿萤在后面切柠檬,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切。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忽然轻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小酒搬出了奶茶店二楼的小阁楼。她拎着一个行李箱——就是她从出租屋里拎出来的那个行李箱,还是那一个,但上面的贴纸撕掉了,换了一个熊猫贴纸。阿萤站在奶茶店门口,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这个习惯她没改,但叼的烟从一块钱一根的变成了奶茶店隔壁小卖部买的薄荷味细烟。她看着小酒把行李箱放进小程的电动车后座,用一根皮绳绑好。小程坐在车上,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对阿萤招了招手。 『萤姐,我会照顾好她的。』 阿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她要是瘦了,我找你算账。』 小程笑着点头,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载着小酒和她的行李箱,慢慢驶出玉林西街。小酒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小程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行李箱。她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阿萤站在门口,围裙还没摘,手插在兜里,看着她的方向。阿辉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站在阿萤旁边。他也看着电动车的方向,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看到电动车拐过街角,尾灯闪了一下,消失了。他把抹布搭在肩上,转身进了店里。阿萤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放回嘴里,转身也进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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